林薇在天色彻底擦黑的时候才挣扎着爬起来。出租屋的地板硬得像块冰，每一寸都硌得她骨头疼。她浑身沾满了灰尘，头发乱得像被风扫过一遍，可脸上却摸不到一丝狼狈。只是那双眼睛，红得跟兔子似的，死死盯着墙角那只漏水的旧台灯。

这灯泡是从她搬进这破屋时就有的，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个。每次它一跳电，整个屋子就陷入彻骨的黑暗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往外掏心窝子。秦老实说过，过两天给他送面过来，顺便帮她把灯泡换了。这都过去几天了？林薇想起那个外号秦老实的脸，心里就一阵反胃。

秦老实？老老实实的家伙，看着就像村里那种被老婆管得死死的二愣子。谁能想到，这种平时连和人多说句话都脸红的性子，能收留她这个差点被卖给老男人的女人？林薇低头掐了掐自己胳膊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这哪是收留，分明是落了圈套！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，嘴角却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。

电视里正放着本地早新闻，吵吵嚷嚷的。林薇没心思看，就那么坐着，像一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泥塑。她知道这日子没法过了。欠高利贷的催债电话一打进来，吓得她魂飞魄散。上次那个说要她“利息”的电话，她躲到垃圾堆后面才接的，那声音，听着就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她拿出来一看是秦老实发来的微信。她说什么来着？好像是她睡着的时候，他看她盖着单薄的被窝，给她塞了件外套。林薇点开一看，备注是“阿德”。

阿德？他给她起外号？林薇气得差点把这手机扔出去。她翻着通讯录，翻到最后，点开了“李哥”。她知道那个“李哥”是谁，上次她差点被卖给老男人的时候，就是他给的高价。她打字：“李哥，我现在身无分文，你能不能再……”

刚打完，另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，是那个姓金的主顾。林薇手一抖，差点调成静音。她深吸口气，接了。

“林薇，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上次说的‘价值’，现在什么时候能兑现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说：“我……我马上……”

“马上？”金主顾顿了顿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冷笑，“你最好说话算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