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夏又挥了几下锄头，锄刃深陷进泥土里，费劲地拔出来，带起一长溜土。她甩了甩额头上的汗，直起腰，靠在锄头柄上喘气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人皮肤发烫，黏糊糊的汗水把衣裳都浸透了，紧贴在背上，勒得她有点不舒服。

田埂那头，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。车轮碾过田边的小路，发出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林初夏眯着眼，眯了好一会儿，才看清来人。是陆厉。

他今天没穿那件黑大衣，换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T恤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没带帽子，黑亮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。骑车的时候，肩膀微微晃动，衬得那件T恤绷得紧紧的。后面没有车座，只有一个破旧的布包，不知道装着什么。

林初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点说不清是什么感觉，像突然被什么烫了一下。她赶紧站直身体，把锄头往旁边一靠，理了理额前的头发，又下意识地把汗湿的后背往衣服里缩了缩。

陆厉骑着自行车，拐上了田埂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眯着眼睛看了看林初夏，车停在了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。

“干啥呢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还是和以前一样，带着点冷淡，但又好像没那么冷了，至少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。他单脚撑地，把自行车支稳，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虎口上。

林初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摸了摸自己的虎口，还带着点疼。“没……没干啥。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不敢直视他。

陆厉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从她被汗浸湿的脸颊，到她微微嘟起的嘴唇，最后落回到她手里那把锄头上。“锄地呢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林初夏点点头，算是承认了。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她终于鼓起勇气问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小。

陆厉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，而是指了指旁边那片刚被她翻出来的黄土地，又指了指她脚边那片荒地。“这片地能种吗？”

林初夏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他终于问到关键问题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直视他的眼睛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。“能……应该能吧。我试过了，土看着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