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初夏蹲在田埂上，铲子半天没挥动一下。这地是包产到户后的头回自己耕种，之前哪挑过这种重活儿。锄头沉得像灌了铅，震得她虎口发麻，汗顺着泥土路子往下淌，糊了一脸，眼睛都眯成缝了。

“啧，磨蹭什么呢？天黑前得把这块地翻完。”

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身后炸开。林初夏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直起身，双手在泥地里一抹，露出布满老茧的手掌。“我……我手笨，力气又小，翻得慢。”

身形挺拔的男人站在不远处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臂膀宽厚有力的轮廓在夕阳下格外扎眼。他手里把玩着个磨尖了的铁锹把，眼神斜睨着她这边。“手笨？我看是你懒。”

林初夏撇撇嘴，心里有点不服气：“谁懒了？我只是没经验，这不是头回干吗？”她梗着脖子，连带着额前的碎发都翘起来。

男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又似乎没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：“没经验？那现在赶紧学。”

林初夏没动，就是不停地抱怨：“地面太硬了，铲不进去……胳膊酸得快断了……这地怎么比山还难翻……”

“行了。”男人突然跨步上前，站到她身边，弯腰握住她手里的锄头，轻轻一扳，锄头板直了。他的手掌宽大粗糙，带着常年握着金属工具留下的茧子，但触感出奇地温和。他手腕一转，锄头便听话地翻动起来。

“看好了。”男人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锄头起落间，泥土被奋力抛开，垄沟渐渐成形。

林初夏愣在原地，看着男人动作干净利落，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，顺着脸颊滑落。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，此刻专注地盯着手下的活儿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男人没看她，但林初夏偷偷抬眼，就看见他微微仰起的侧脸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她心里莫名一跳，有点慌乱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埋头干活。

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她发梢停了片刻，又收回。林初夏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。

男人没再多说什么，自顾自地翻着地。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僵，又有点微妙。林初夏偷偷瞄过去好几次，男人要么在专注干活，要么视线落在远处的田埂上，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