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扯了扯嘴角，应道：“是啊，脑子都快炸了，出来吹吹风。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抱着的文件袋，里面是下周产品发布会要用的宣传素材，薄薄的几页纸，重若千斤，压得她胳膊都有些酸了。

张磊的目光在她文件袋上停留了一瞬，没问，只是又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。“下周发布会有你？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很清晰，带着点探究的意味。

“嗯，”林薇接过话头，“我在负责最后这几页的排版和配色。”她本来对设计不太在行，全靠临时抱佛脚，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任务。好在毙掉几版，总算是勉强过关，虽然过程磕磕绊绊，让她手心都冒了汗。

张磊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。夜风吹得人挺清醒，吹得林薇的头发有点乱，也吹得她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她想起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，去另一个地方出差。那地方离H市有八九个小时的高铁路程，出来一天，晚上是回不去了。这让她心里有点慌，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落下，又像是不甘心，明明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态走的，可临走前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张磊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下周发布会之后，能加你个微信吗？有些技术细节想请教一下。”

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好啊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解锁，翻到联系人，找到张磊的名字，加微信，验证码发过去，对方通过得很快，效率挺高。

“神经大条。”张磊自己评价了一句，像是给自己听，又像是对空气说。林薇对着手机屏幕笑了笑，没接话，把手机塞回口袋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谢谢”，比如“有空请我喝咖啡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人就是这样，越是想留下点什么，越是舍不得，越是说不出口，最后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咽回肚子里。

张磊看她这样，又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，像蒙着一层水汽。“走吧。”

“欸，哎。”林薇应了一声，迈开步子，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。脚下的路似乎很长，每一步都踩在夜色里，又似乎很短，因为张磊跟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