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老城区的巷子口飘起细雨。林涵美缩着脖子，把脑袋埋进耸起的衣领里，快步往家的方向赶。她租住的小平房就在巷子尽头，再不回去，那碗冰冷的剩饭可就真成了唯一的晚餐。

“啪嗒。”一滴雨点砸在她脑门上，冰得她一激灵。抬头一看，天空黑得像锅底，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林涵美心里咯噔一下，她今天在工地搬砖，身上就带了买馒头的两块五。要是真下大雨，她连坐三轮车的钱都得没了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拐角传来个尖利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家的大小姐吗？怎么在这儿淋雨？”

林涵美脚下一顿，回头看见二妞叉着腰站在雨地里。这女人今天穿了件花棉袄，颜色俗气得像块抹布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猪肉。她家就在隔壁巷子，傍着她爸那点小生意发家，整天就爱嚼舌根。

“二妞嫂子，您这猪肉是给谁准备的？”林涵美尽量让语气温和。这女人嘴毒心更黑，上回她妈重病她还在背后说风凉话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大律师的女儿吗，说话还一套一套的。”二妞挤眉弄眼地往她身上瞟，“我家小胖明天生日，你爸要是记得，总得意思意思吧？”

林涵美脸瞬间白了一片。她爸前年卷款跑了，杳无音讯。可这话她又说不出口，只能在原地攥紧了拳头：“我……我今天……”

“我今天怎么了？哟，胳膊上的伤口怎么还在流脓？”二妞突然向前两步，故意用手指戳着林涵美缠着布条的胳膊，“这可不像你这种名牌大学毕业的做出来的。上周搬家时候摔的？哎我说，你妈住院那笔钱，是不是找你爸要不到，自己跑去搬砖伤了身子？”

林涵美猛地后退一步，那块布条突然绷开了，脓液顺着她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臂往下淌。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才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
“滚开！”巷子另一头传来个沉闷的吼声。

二妞吓了一跳，转回头看见个黑影站在雨中。林建国浑身湿透，一手拎着个破麻袋，另一只手拎着把锤子，正对着她龇牙咧嘴：“瞎说八道什么呢！涵美胳膊早就烂成这样了，跟你嘴没关照有毛关系！”

林涵美抬头看见自己那天天到晚酗酒的父亲，喉咙像被堵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