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吐着烟圈子，眼神飘忽不定地扫过面前的小院。墙根底下，那几个穿着破棉袄的闲汉正围着一炉子火，唾沫星子横飞。老大儿张瘸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跟口水皮子似的，啪啪往地上溅。他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声音混在锅炒豆子的噼啪声里头，听不清具体说的啥。

“得嘞，我瞅见那几袋米，就在南巷口那家杂货铺后头堆着呢。”一个瘦高个儿尖着嗓子喊，手还往上扬了扬，比划着米袋的大小。“听说，刘大人今天带人去收了，说是给……给大伙儿囤的口粮。”

这话把院子里的人都给勾住了魂。有人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有人就开始搓手跺脚，大气儿都不敢喘。李狗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啥表情没有，继续吧嗒着烟卷儿。他不是没想过去分一杯羹，可他手里的底牌，也就一包火柴那么点，想掺和进这趟浑水里，怕是容易 stir the pot，把自己先给搅和进去了。

张瘸子又咂咂嘴，把烟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“哼，刘大人这是又出啥幺蛾子了？前脚刚 smoothed things over，后脚就给自己找不痛快。唉，咱们这些小民，就是操这个心，图个啥呢？”

“嘿，瘸子哥，你这话说的倒轻巧。”旁边一个沉默寡言的大汉瓮声瓮气地应，手里正拿着个蒲扇，扇得跟蚊子似的。“兵荒马乱的，没恩主养着，咱们吃啥喝啥？就是图个安稳吧。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得挺实。

李狗蛋心里头冷飕飕的。这个叫王虎的大汉，他认识，是隔壁老王家的儿子，膀大腰圆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听说在刘大人手下做事，具体干啥的，没人说得清。他这时候出来撑腰，是真心实意，还是……？

那瘦高个儿又嚷嚷起来：“我说王虎哥，你这话说得对！我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。刘大人那是真心看得起咱们，哪像某些人，整天指手画脚，也不知道他们肚子里装的是啥玩意儿！”
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顿时安静了。连张瘸子都停了磕烟灰的手，意味深长地看了王虎一眼。

王虎没说话，就那么慢悠悠地扇着扇子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李狗蛋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