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小子，大半夜不睡觉，堵我门口想干嘛？”我嗓门儿压得老低，但还是把院里几个住家都给惊醒了。就听见斜对门许大茂那儿“咚”一声，估摸着是吓掉了手里的板栗。

棒梗斜着眼看我，鼻孔里“哼”了一声：“许大茂，这都几点了，你还有完没完？天天半夜折腾，像话吗？”这小子声音尖得跟耗子叫唤似的。

我乐了，抄起门旁的扫把把儿：“哟，原来是你小子啊。我家门关得好好的，怎么成我家门口了？”扫把把儿在我手里咯吱作响，“再说啊，大半夜不睡觉堵门，这像话吗？我这儿刚睡醒呢，正纳闷儿谁在我家门口摆姿势呢。”

“你少转移话题！”棒梗往前凑了凑，我后脚跟不自觉往后一退，暗骂自己没用。

“哎，许大茂你看，”他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朝里屋努嘴，“你屋里动静那么大连门都挡不住，许大茂，你这隔音效果是真好啊？”

我气得直哆嗦，这孙子！扫把把儿都快被他气断了。正想回怼，就听见屋里一声娇嗲的“讨厌——”，紧接着就是哗啦一片水撒地的动静。

棒梗立马绷不住脸了，捂着嘴往院子外头溜。我眼疾手快，一把薅住他后领子：“跑什么啊？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嘛。”

他这回老实了，小脸憋得通红：“我……我夜班刚下班，路过……看看你有没有事儿。”

“哦？夜班？”我挑眉，“我瞅瞅你身上这味儿，是刚从猪圈里刨食儿回来的吧？别介，我家里有块肥皂，你要不要洗洗？”

许大茂，呸！不对，是棒梗，这会儿脸都绿了，跺着脚扭头就跑了：“我……我被你气跑了！”

看着他像条尾巴夹起来的小狼似的窜进黑暗里，我嗤地笑出声。这什么世道，个把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敢来我许大茂这儿耍横？得亏我这脑子清醒的早，不然真被这小子给唬住了。

我回身把门关严实，那哗啦的水声和娇嗲的喊叫还在耳边晃悠。我呸了口唾沫在地上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呸，什么玩意儿！”

回屋里，果然闻到一股子洗衣粉和汗馊混在一起的怪味儿，还有灶台上那盆洗脚水，真是……啧。我打着哈欠，把扫把把儿摔在地上，心里琢磨着，这院儿里要是不立个规矩，以后还不得被这群杂碎给骑脖子拉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