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五的烟杆子在院子里“啪啪”磕着，火星子溅到老李头脸上。“丢了魂？嗨，能不丢魂吗？”他嗓门洪亮，可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虚，活像被耗子啃了心口窝。“院儿里那老刘头，今儿个偷偷摸摸拽着送煤的伙计，在煤棚子那儿嘀嘀咕咕，也不知道嘀咕啥呢。”

老李头吸了吸鼻子，眼角的泪印还没干透。“老五啊，这……这趟煤，怕是得让咱们院儿里其他人分了吧？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声音都哆嗦了。

王老五“嗤”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李头脸上。“分？分你个屁！老刘那老狐狸，揣着明白装糊涂呢。他揣得明白？他知道他揣的是啥吗？”王老五把烟杆往地上一栽，用鞋底狠狠碾了碾，“我问你，咱们这院儿，谁家添了新煤？”

老李头摇摇头，一脸茫然。“没……没听谁说啊。”

“那还用问？”王老五往前凑了凑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老刘那老小子，准是盘算着要把存煤点私房钱。嘿，他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是吧？他图啥？拆东墙补西墙，最后连墙都没了！”

王老五越说越激动，一把揪住老李头的衣领子，“你！你就给我竖着耳朵听！这事儿，不能就这么算了！咱们这院儿，一家亲，可不能让个别老鼠屎坏了开水！”

老李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赶紧往后退了两步。“老五啊，你这……你这火气咋这么大？”

“火气大？”王老五把老李头甩开，叉着腰，“你以为我乐意跟他们一般见识？真要不是看在咱们是邻居的份上，我现在就让他吃牢饭！”

他踱着步子，在院子里转了两圈，伸出手指着煤棚子，“那堆煤，是啥？是大家的！谁也别想动了！今儿个，我就得把这事摆平！”

老李头看着王老五那股子狠劲儿，心里直发毛。他这邻居，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，一碰事儿就跟猴儿似的，炸天抢地。“那……那老刘要是真不识相呢？”

“不识相？”王老五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我倒是想看看，他是不识相，还是他老婆和他一块儿不识相！”

说着话，王老五转身就往家跑。老李头看着他的背影，直摇脑袋。

“唉，这老五，是真有脾气。”他嘀咕着，掏出烟盒，吧嗒吧嗒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