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风散的时光

雨停了，但天没立刻晴。那道彩虹，歪歪扭扭地挂在天边，像根蔫了的香蕉。老王蹲在工棚门口吐舌头，“妈的，这雨比我妈的脾气还暴。”他手指捅捅我的胳膊，“咋整的？今儿把这活儿干完，晚上去镇上吃烧烤去。”

我心不在焉地扒拉着手里的钢筋，锈迹斑斑的铁疙瘩硌得手疼。“再说了，钱还没发呢。”

“钱啥钱，”老王从兜里摸出烟，“哥几个抽烟去。”他把烟递给我，火柴划亮的时候，烟头的火星子刚好照在他龇牙咧嘴的脸上。

工地上就我们俩了，剩下的人不是回宿舍就是去小卖部躲雨。那天下午特别闷，连蚊子都 collective 罢工。我盯着那道彩虹看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要是还在，现在肯定也在这看雨吧？她总喜欢雨天坐在门口晒太阳，说能把一天的累都晒走。

烟抽完了，老王突然缩脖子打了个哆嗦。“操，降温了。”

我抬头，彩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。天色阴沉得像块抹了墨的抹布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，更衬得这地方安静得发慌。老王骂骂咧咧地找雨衣，我站着没动。说实话，从她走后，我这心里就像被挖了个洞，雨天最容易想起她。

“咋了？”老王披着雨衣走到我面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工作服往下淌，“一脸丧样。”

我没说话，把工具往他怀里一塞。“我去宿舍住。”

“咋突然变卦了？”老王瞪着眼。

“没事，就是……想换个地方待着。”我编了个理由。

宿舍里就我一个人。熄了灯，雨声哗哗地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人在屋顶上踩脚。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。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她走的时候也没这句话，连个信儿都没留。

第二天，天还是阴的。老王来得挺早，一进门就喊：“今儿干完这摊子就撤！”

我低头数着地上的钉子，数着数着就数哭了。老王皱着眉头凑过来，“你小子咋了？跟谁生气了？”

我抬起头，眼泪把脸上的灰都冲干净了。“没事，就是……想起她了。”

老王摆摆手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纸条塞给我。“别想那些了。这是上次的账，我记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