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彩虹

这雨来得突然，下得也急。早上还是艳阳高照，转眼就乌云压顶，哗啦啦往下灌。工棚里的水泥地很快就积起了水洼，映着灰蒙蒙的天，看着心里就烦。

老王扯着嗓子抱怨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：“我日！这鬼天气！刚把衣服晾外头，这下全湿了！”

我正躺着看报纸，被老王这一嗓子给吼得差点没呛死。报纸掉地上都没在意，爬起来就去看外头。嘿，还真给老王浇成落汤鸡了。他没带伞，正抱怨呢，雨水顺着工装裤往下淌，鞋都湿透了。

“滚你妈的，还敢贫！”老李估计是被老王这嚷嚷给惹毛了，踏着水洼就冲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，看样子像是刚从食堂打饭回来。

“我说老王啊，”老李走到跟前，没好气地吼了一声，“下雨天叫你带把伞你不听，现在知道湿了？下次啊，少贫两句，多干点活！”

老王一缩脖子，哪还敢顶嘴，讪讪地拔腿就往屋里跑。我看着老李，嘿嘿一笑：“哟，老李，这是带干粮过来了？”

老李把饭袋往我面前一扔，那上面全是炒菜的热气腾腾的：“去你妈的！就知道吃！我这不是看你这傻屌正躺着呢，给你送口热乎的！”

我伸手去拿饭袋，老李突然瞪了瞪眼：“慢着，你先给钱！”

我愣了愣，嘿，还真把我当大爷了。赶紧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。老李接过钱，掂了掂，哼了一声：“下次带钱！”

雨小了些，彩虹慢慢从云里钻出来。老李站在那儿，看着天上的彩虹，突然长叹一口气。

“怎么？又想家了？”我看着他，知道他老婆孩子还在老家。

老李没说话，只是摇摇头。他转过头，从帆布袋里拿出两样东西，递给我一个苹果，自己抓了个烤红薯。

“吃了吧，别饿着。”他声音低沉。

我接过来，苹果挺凉，红薯烫手。老李又从兜里掏出个塑料袋，倒出水来，把我的苹果擦了擦。

“别舀子外头的水，脏！”他说。

我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心里挺不是滋味，老李他们几个，背井离乡来这儿挣钱，挣的不是钱，是家啊。

“你们说，”我咬了一口苹果，酸酸甜甜的，“老王说今天他媳妇给他打电话，说要给他找个媳妇儿，你信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