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愣了一下，往后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把布袋往怀里抱紧了些。“我说你这小子，就是皮！刚浇完头就惦记上吃的了？”他嘴上骂骂咧咧，但还是把绿豆汤往前递了递，“喏，先喝口汤透透气，小心中暑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接过绿豆汤仰头就灌了几口。冰凉甘甜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顿时感觉身上那股燥热劲儿小了不少。喝完才感觉肚子有点空，伸手又朝那布袋抓去。“给我个 cái mǐao（馒头）！”我讨价还价似的喊道。

“你小子……”老王佯装要抢，但看着我这副馋样，终究还是松了口，“喏，这个给你，剩下的你自己藏着。”

我接过那个尚有余温的馒头，捏了捏，还有点软乎。刚想咬一口，老王突然压低了声音：“哎，你听说了没？说李芳好像回老家了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馒头瞬间好像也没那么香了。李芳是谁？我皱着眉头回想，工地上的人名我基本都模糊得不行，更别说一个具体的姑娘了。“哪个李芳？”

“就是你旁边那帮住宿舍的，瘦高的那个，姓李。”老王神秘兮兮地朝旁边指了指，“上回她说家里有点事，就提前走了两天，今儿听她宿舍那帮女的嚷嚷，说是跟家里人闹了脾气，回老家去了，具体咋回事没人知道。”

瘦高……我家附近确实有个姑娘是这种身材。我捏着馒头的手指收紧了些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那时候我确实没太注意她，忙于工地上的活儿，偶尔碰见也就点点头，连名字都没问过。可突然有一天，她就不见了，连个招呼都不打，就像……就像有些人说的，风一吹就散了。

“就为这点小事？”我不解地问，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。

“谁知道呢？小年轻嘛，脾气都冲。”老王摇摇头，又递给我舀了一勺绿豆汤，“吃吧吃吧，赶紧把活儿干完，早点收工。”

我默默地吃着馒头，心里总觉得堵得慌。那馒头吃在嘴里，心里却没一点滋味。想起上回看到她的时候，她好像手里还拿着一朵小小的白色蒲公英，当时没多想，现在想来……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蒲公英啊，风轻轻一吹，就能散得到处都是，找都找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