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太阳毒得像要熔化铁块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喘口气都费劲。我和老王正趴在脚手架上刷涂料，汗顺着砖缝往下滑，黏在皮肤上，又痒又难受。眼看下午工钱就快了，这活儿也快收尾，我心里正盘算着晚上去老地方吃口热乎的牛肉面。

“老王，你说这活儿干完，去镇上再干个几天？”我眯着眼，喘着粗气。

老王头也不抬，手里的刷子顿了顿，骂骂咧咧，“去你妈的，这破工地，再干下去我非把自己给晒成红烧肉不可。”

正说着呢，旁边的张叔突然吼了一嗓子，“小强！小强！活儿干完了！都撤！”

我和老王对视一眼，麻溜地收工。正往工具箱里塞刷子，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来，卷得脚手架上的宣传单哗啦啦往我们这边飘。老王眼疾手快，刚想把那几张写着招聘信息的单子捞回来，尿急得差点没站稳。

我正想着骂他几声，就看见老王直愣愣地站在那儿，手里的刷子都忘了收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
他那边不知道站了什么人，离得远，看不清脸。但那身白裙子，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，像朵茑尾花，特别扎眼。风吹过来，白裙子飞起来，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。

下一秒，人和裙子都没了。

我还在愣着，老王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那笑声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
“笑啥笑！”我白了他一眼，刚想头也不回地走人，就听见老王压低声音，“小强，你没事吧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鬼使神差地扭头往那白裙子飘来的方向看了看。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片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广告纸在地上翻滚。

那天晚上，我们几个工友堵在工地门口喝酒。老王喝高了，突然指着对街超市门口的霓虹灯，一脸严肃地说：“你们说，那姑娘是人是鬼啊？”

我们几个都愣住了。老王这话从何说起？下午那绝对是个活人，穿着白裙子，笑得比谁都好看。可这会儿，她怎么突然出现在我和老王视线里，又消失得无影无踪？

“你小子喝傻了？”有人夹着老王喝酒。

老王晃了晃脑袋，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虚空，“没……你们再想想，那天早上……”

我们几个被他勾起了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