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睡相可不好，翻来覆去滚得床底下去了。我迷迷糊糊摸索着爬起来，够到墙边，抓了根砖头就敲。这边是怪爷爷的屋子，主要是我小时候住过，后来怪爷爷搬进来，再后来……就成这调调了。

“谁啊？谁半夜偷东西啊！”我吼一嗓子，砖头砸地还算准，砸在门框上，响起闷闷的回声。

屋子里没动静了，那说话声也戛然而止。

得，又是它。我靠在墙上，感觉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这鬼招婿的怪事，从记事起就没断过。小时候还以为是老鼠，后来怪爷爷被我妈撵走，那屋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，说话声照样响。我妈说那是“不干净”的鬼魂不散，怪爷爷做的孽太多。

我回到自己屋，刚躺下，又听见动静了。这次不像是之前那种说话声，更像是……哼哼唧唧的啜泣。细细碎碎的，断断续续，像谁憋着眼泪在抽噎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哭声……听起来还挺年轻的女声？不像是老太婆那种。

“谁啊？哭啥呢？”我又吼了一嗓子，这次没拿砖头，怕惊着了，也怕吵醒了更年期还没过完的娘。

哭声停了。

我缩在被窝里，竖着耳朵听。屋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吊扇吱呀吱呀转着，发出单调的声音。那哭声，像是从隔壁传来的，又像是直接响在我脑子里。

这样折腾了两天。第三天早上，天刚亮，我没起床，直接爬到窗台上。怪爷爷那屋子窗户对着我的床，正好能看见里面的情况。

屋里空荡荡的，窗户是敞开的，风刮得窗户啪啪响。怪爷爷通篇没出门，倒是我娘起了好几次床，在门口转悠，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什么。

我估摸着是又梦见啥了。娘对这些事挺敏感，总觉得怪爷爷那屋子闹鬼，搞得家里鸡犬不宁。其实我觉得，更多的是娘自己瞎琢磨，她就是个老迷信。

可那晚上的哭声……不像她。娘顶多能哼哼，哭得这么凄惨，装都装不出来。

我在窗台上蹲了好久，早上的阳光照在脸上，暖烘烘的。突然，我看到墙根底下好像有个东西。我跳下来，凑近一看，嚯，是个破布娃娃。

布娃娃做得挺粗糙，颜色已经泛黄了，一只眼睛的玻璃珠子掉了，露出一根白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