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人声挺大，但我妈又不像以前那么忙活了。我竖起耳朵听，那声音不是吵架，倒像是……商量东西？细听着，好像是说我。

“就他这模样，也想娶媳妇？”那声音挺尖，透着一股子不满意。
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另一个声音， вроде как 我爷爷，带着点劝解的意思，“人家也是那份心。你这媳妇儿，既然来了，总得有个名分不是？”

“名分？”尖利的声音笑了，像是听到什么笑话，“他配吗？穷得叮当响的，还指望我给他暖被窝？”

妈在厨房哼哼唧唧的，好像手上的活儿慢了半拍。我更紧张了，悄悄把门闩拔了点，就想溜出去看看。可刚探头，就听见爷爷叹了口气。

“你也别太挑，日子是过出来的。”爷爷的声音，怎么听着有点蔫儿？

“我挑啥了？”那尖利的声音直嚷嚷，“他连个像样的盖头都没有！就那破布裹脑壳，我看着都笑话！”

我悄悄缩回头，手心直冒汗。盖头？这是要办喜事似的？不对啊，村里都说这媳妇儿是阴的，怎么像真要嫁过来？

半夜我睡意蒙蒙，迷迷糊糊听见厨房传来“咣当”一声脆响。我猛地坐起来，窗户纸糊得老了，外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但那声音，确实是从厨房传来的。我蹑手蹑脚溜出去，摸到厨房门口。

窗户缝里透进一点光，我看到厨房桌上的碗，碎成了好几块。更让我毛骨悚然的是，地上好像有个人影，穿着红嫁衣，一动不动。

不是纸糊的！我心里咯噔一下。是……人？还是……它？

就在我盯着那影子发呆的时候，墙角的影子动了动。我浑身一抖，赶紧缩回身形。借着微光，我看到爷爷正开门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我早上才喝的剩水。

“怎么大半夜不睡觉？”爷爷走过来，水洒在地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我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捂住嘴。那影子还在，红嫁衣在黑暗里像一团火。爷爷端着托盘走到厨房中央，看了看地上，又看了看那影子。

“人呢？”爷爷自言自语。

我藏在门后，心都快跳出来了。难道……是人？可村里谁半夜会来厨房？难道……那媳妇儿不是阴的？可为什么在窗户纸上，留着一道红印子，像是……穿着嫁衣的人走过留下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