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村子都睡下了，只有我们老宅还亮着灯。爷爷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拨弄着那把老得掉漆的算盘，咿咿呀呀响。我妈在厨房忙活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，好像永远有擦不完的桌子。

我躲在屋里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路灯的光斜斜地照进来，爷爷的影子在地上老老大大。他时不时抬头望望门口，那眼神，怪怪的。妈说他是给我找媳妇儿，是天上下来的神仙，我就觉得他有点瘆人。

有时候我睡不着，就摸黑溜到院子里。院子挺大，两边有棵老槐树，夏天的时候能乘凉。夜里树影晃晃的，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啦响，像有人躲在暗处说话。

前两天，我听爸妈在厨房嘀咕。妈说爷爷拿钱去镇上买了个“媳妇儿”，说是给我娶回来，让我趁着年轻成家立业。爸一听就皱眉，说村里哪个不知道，那怪爷爷肯定是鬼，妈你醒醒吧。妈就急眼了，说爸你迷信，爷爷是好人，还是神仙呢，给我找媳妇儿多好啊。

我当时就竖起耳朵听了，心脏怦怦跳。媳妇儿？我什么时候有媳妇儿了？难道是……那个老爷爷带来的那个？

昨天，我又在院子里转悠。月亮挺圆，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。我就着月光，往前院走。前院那排老房子，都是歪歪扭扭的，墙皮都快掉光了。我好奇，就凑近了看。

就在这时候，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是从东厢房传出来的。我猛地停下脚步，屏住呼吸。那声音，像是……女人在哭。

我竖起耳朵仔细听，又像是在低声说话，断断续续的，听不清具体说什么。风声、树影子晃动，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。

我吓得魂都快丢了。那哭声，呜呜咽咽的，听得人心头发慌。我赶紧往后退，一口唾沫飞在脚下，感觉湿湿的，像是……眼泪？

我连滚带爬地跑回自己屋，一头扎进被子里。心扑通扑通跳，手心全是汗。妈说爷爷是神仙，可那哭声，不像人。

半夜我又醒了，还是听见哭声。这次好像更近了，就在我门外。我悄悄拉开一条缝往外看，月光下好像有个影子在院子里晃悠，一闪就没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把这事跟我妈说了。我妈一听就瞪眼，说胡说什么，肯定是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