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陶偶碎成了十几块，我手忙脚乱地想把它们捡起来，可趴在冰冷的地板上，那些碎片调皮地蹦来蹦去，像一群撒欢的猫似的，不听话。我咬着嘴唇，忍住没哭出声，毕竟大庭广众之下，狼狈像什么样子。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，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老板娘“啧”了一声，慢悠悠地踱过来。她手里还端着个东西，昏黄的灯光从她手指缝里漏下来，照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没直接问我什么事，只是几步踏在碎陶片上，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脆响。这声音让我脚底发毛，赶紧跳开，差点把旁边一排玻璃罩里的小木船踢倒。

“捡起来啊，”老板娘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好像在提醒我注意听。“这么大阵仗，想瞒也瞒不住。”

我盯着那个物件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那是一小撮头发，几根细细的，颜色有点深，用根红色丝线系着，别在一张褪色的照片背面。照片上是个抱着孩子的女人，孩子笑得没心没肺，女人眼睛却肿得像桃子。照片背面除了那撮头发，还有一行小字，写的还是歪歪扭扭的文言文，我认识，是“沧海月明珠有泪”。

这……这不是上回在陶偶里找到的线索吗？当时老板就让我记着这行字，说是和“沧海馆”有关系。我急忙点头：“我……我这就捡……”

手指刚碰到一块碎片，上面的泥土突然飞溅起来，落在我脸上痒痒的。我皱着眉抹掉，低头一看，碎陶片旁边多了个小洞。洞口边缘黑乎乎的，像是……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。我脑子“嗡”地一响，想起老板娘端来的那东西。那是个小小的骨梳，梳齿已经磨平了，用同样的红色丝线捆着，放在一个绣着云纹的锦囊里。

这两样东西……它们是从陶偶里掉出来的吗？还是说，陶偶根本就不是原装的？雨声好像更大了，外面像是有人跑过，砸在隔壁老槐树上的声音“噗通噗通”，闷得发慌。我蹲在那里，看着地上那些七零八落的碎片，还有那新添的小洞，感觉背上的冷气更重了。这破陶偶，绝对没那么简单。

我偷偷瞄了一眼老板娘，她正站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快要掉到鼻尖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