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塘江畔，江水浑浊，映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。

周明礼缩在人群后面，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。他脸上沾着几处泥点，像是谁随手扔的泥巴砸中了。周围人声嘈杂，他什么也听不清，脑子里只反复想着一个字：钱。

这是他来杭州的第三年，依旧是个小商人。前两年还好，靠着倒卖些南方的土产，赚点蝇头小利。可这一年来，北方的乱兵越来越多，朝廷的税也收得紧，他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。

“老板，再不把货出手，怕是都要被没收了！”一个瘦小的伙计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身边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周明礼摆摆手，声音有点干哑：“卖了，卖给谁？现在路上都不安全，谁还敢出门做生意？”他看了看伙计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伙计是他最老实的一个，出来三年了，一分钱小钱都没舍得花，全攒下来了。靠着这点积蓄，他才能撑到现在。

正说着，一阵骚动从前面传来。

“什么情况？快去看！”

人群开始往前涌动，周明礼皱了皱眉，没跟着走。他这个人，最怕的就是麻烦。他宁愿自己饿死，也不想扯到什么是非里去。他只想做点小生意，赚点小钱，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一辈子。

可没等他躲到人群后面，几支火把就亮了，照得他眼前一片通红。一群穿着灰布军服的人，手持长枪，从街角冲了出来，为首的几个人，手里还提着人脑袋。

“妈的，都是些什么人？”

“看打扮，像是朝廷的兵……不对，像是……”

“像是土匪！”

人群顿时炸开了锅，尖叫着四散奔逃。周明礼也跟着乱跑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只是个商人，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。他只想活命，不想死，更不想死得这么难看。

突然，他的脚下一个踉跄，整个人都摔了下去。他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可腰一剧痛，他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
“嘶……”他低头一看，自己的腰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踢中了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。他这才看到，有个穿着灰布军服的人，正站在他的面前，手里拿着一把长枪，枪尖还滴着血。

周明礼的心脏猛地一缩，他闭上眼睛，等待着死亡的来临。

“砰！”一声枪响，打破了周围的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