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钱？”林凡把那张打印出来的单子往我面前一甩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他四十多岁，肚子大的跟水桶似的，走起路来晃晃荡荡，今天穿着件崭新的阿玛尼西装，袖子却短了一截，估计是裁缝师傅喝高了。

我瞥了一眼那张单子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零件采购清单，看样式是电子厂的玩意儿，数量还挺吓人。林凡那是厂里采购，平时油嘴滑舌惯了，突然对我这小工要折扣，我估摸着是他又接了个大单子，想省点采购费。

“林哥，咱这关系，说_discount就_discount的？”我尽量把语气放缓和了些，脸上挤出点讨好的笑容。要是我手里有几分权，这单子直接驳回得了，可我什么都没，就是个普通技术员。

林凡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我敢顶他。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我，从里到外，最后落在我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上。“小李啊，你别误会，不是我不帮你，实在是……”

“实在是什么？”我打断了人家，心里有点不爽，谁不知道我最近手头紧？刚毕业那会儿，我特想证明自己，结果杀到头来，欠了一屁股债。现在想还，连门儿都没。

林凡嘿嘿一笑，那笑容跟狗屎似的。“是这样的，厂里老总最近盯得紧，采购成本这块儿，得严格控制。要不，我帮你申请个内部折扣，八折怎么样？”

八折？我差点没把嘴角憋笑出来。八折还是九折，对我现在来说都一样。我直接把脸一板：“林哥，八折？您是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都过得啥日子？房租水电，吃饭穿衣，就够我喝一壶的了。您就当帮兄弟一次，行不？”

林凡的脸色有点挂不住，他握着打印单的手紧了紧，估计是真以为自己帮了我。他清了清嗓子：“那……那行吧，小李你是个实在人，我就不跟你吹了。我回去帮你申请，争取给你个七五折！”

“行！谢谢林哥！”我咧嘴一笑，感觉心里那股子憋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七五折，虽然还是买不起，但总比直接驳回强。至少，我还能跟林凡维持表面上的和谐。

送走林凡，我长舒一口气，心里却不是滋味。钱啊，钱，你要是能长在树上该多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