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莺莺正哼哧哼哧往桌子底下够最后一碗冰粉，苏晓晓眼尖看见迈凯伦的车灯在外头晃了晃，车门“砰”一关，阴影铺下来得快，压得人胸口闷得慌。她下意识抓紧了手上的红油纸伞，伞骨都给捏出了裂纹。

“哟，又来了？”老板娘摇着勺子，眼力忒急了点，“今儿个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，要不您二位看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那扇雕花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。风卷着几片油腻腻的塑料袋进来，差点迷了老板娘的眼睛。苏晓晓眯着眼往里看，第一眼就撞进个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身影。男人很高，背脊挺得死直，左手插在裤兜里，右手握着个古巴雪茄的火柴盒，上面卡着根没熄的烟头。

烟头在火苗里歪了歪，火星子蹦出来几星。苏晓晓觉得那烟头在跟她挑衅，简直了，大半夜的还出来唬谁呢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嗓音发紧：“老板娘，我们走。”

柳莺莺正好够到冰粉，手一抖，勺子当啷掉在塑料盒里。她先是不解，抬头看苏晓晓：“晓晓，怎么走呀？龙虾还没吃呢。”

苏晓晓低声骂了一句：“吃你个头，有本事你上去啊！”

柳莺莺这才反应过来，懵懵懂懂地问：“什么……什么本事？”

苏晓晓低头看她，这女人活得像只圆滚滚的小猪，除了脸蛋红扑扑的，其他地方全是木桩子脑袋。她叹了口气：“没什么，不想吃了。”拿起桌上的波纹纸打包饭盒，往门外蹭。

“妈咪……”柳莺莺终于看清门外男人长什么样了，她眼睛一亮，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，“那个叔叔好好看，他手里的烟……”

苏晓晓脚步一顿，回头瞪她：“再说一遍？”

柳莺莺咽了咽口水，小声嘀咕：“烟好好看，问他要微信嘛。”

苏晓晓差点没把手里的饭盒抡圆了揍她。她一把揪住女儿软乎乎的胳膊，往巷子里拖：“走，回家。”

男人已经走了几步，仿佛没看见门口的混乱。苏晓晓气得在巷子口转圈圈，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。柳莺莺被拽得踉踉跄跄，小脸皱成一团：“晓晓，我不要回去了，妈咪你骗人……”

“不骗你骗谁？”苏晓晓松开手，叉腰瞪回去，“上去说啊？你有胆子上去说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