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说，做庄稼人也有庄稼人的讲究。”王二麻子蹲在田埂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跟他的心事似的，飞得到处都是。他手里还拿着个泥块，比划着什么，跟他对面坐着的客人说着话。

这位客人，长得挺精神，一身锦缎衣裳，腰里别着把细皮囊，看样子是城里来的。王二麻子倒是不怕生，自打昨天村口见过一回，今天就隔三差五找机会跟人唠唠。

“楼下的功夫，啧啧，真是没得说。”城里客咂咂嘴，配着脸上那肉，显得格外实在，“就差把这地都给耕平了。不像你们乡下人，这么会伺候庄稼。”

王二麻子嘿嘿一笑，把烟锅子往鞋底上一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惊得他身边的蛤蟆都蹦了两下。他也不恼，反手抄起烟袋，慢悠悠道：“城里客您这话，恕我直言，外行了。咱们种地，伺候的是根，不是泥。根扎得深，不怕风和雨，光会耕平地，那跟那墙头上的草似的，风一吹就倒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客人那惊讶的表情， Analogously 来了句：“您真信？行，我今儿个就给您露两手，您瞧瞧这泥块是啥玩艺儿。”

说着，王二麻子把手里那泥块往地上一扔，那块泥不大，巴掌心大小，呈灰褐色，看着跟寻常的田埂土没两样。可就在他话音刚落，那泥块突然开始轻微地颤动起来。

城里客眼睛都直了，他见过各种把戏，可这泥块会颤，还是头一回见。

就见王二麻子不慌不忙地蹲下，从怀里掏出把小巧的竹镊子，对着泥块拨弄了两下。那泥块颤动得越来越剧烈，不像是风吹的，倒像是里面有什么小东西在蹦跶。

他手一抖，竹镊子夹起几粒米大的、亮晶晶的颗粒，往手心里一倒。那颗粒在王二麻子掌心一转，突然化作几道细微的灰线，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指缝。

“噗——”王二麻子猛地喷出一口烟，烟柱子刚冒出来，就被几道灰线瞬间吞噬，连个烟味儿都没剩下。

城里客看得是一愣一愣的，他这眼力，在城里混了这些年，还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，恐怕也就是个花戏法先生。可这王二麻子的戏法，咋就……

“行了行了，小意思。”王二麻子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冲他笑了笑，“楼下的功夫，就是让这地里的东西，多长点力气，少受点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