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搬进这个老式居民楼快一个月了。上个月刚毕业，工作找得心烦，房租又死贵，托关系才租下这间朝北的小屋。因为便宜，还是在二楼最里头，挨着一条人迹罕至的隔断墙，对面是一家过时的五金店，再过去就是条死胡同。

以前隔壁没人住，墙缝里偶尔钻出几只野猫。这月搬来个老男人，五六十岁的样子，背有点驼，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背心，出门遛弯时呼哧带喘，一副喘不上气的样子。他说自己姓李，以前在厂里干维修，退休了就住这儿养老。

起初挺客气，我下班回来，他都会从窗户探出头来打个招呼：“小同志回来啦？”有时候还会递过来一根自带的黄瓜，苦味的大国货，但看着实在挺直爽。可过了没多久，我就发现这老哥有点诡异。

他开始天天拿着个破旧的小喇叭，天不亮就扯着嗓子喊：“隔离！隔离！都给我隔离起来！”声音又尖又刺，隔着薄薄的砖墙都能清晰地传递过来。起初我还以为他没撒谎，是神经病。后来打听邻居才知道，他不是真得病毒，就是脾气有点犟。

“他就是这毛病，”隔壁王婶一边给我沏茶一边说，“住隔壁三十多年了，就没见他正经说过话，一说话就没完没了。现在退休了没事干，更年期提前了似的。”王婶咂咂嘴，“他天天喊隔离，不是真嫌弃你，就是嫌弃你年轻人爱跑动，嫌你吵。”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。我虽然刚毕业，但也21世纪的人，不是在电脑前码字就是在地铁上刷手机，哪天要真把自己当病人锁起来，我不就废了？可老李这怪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他也不去隔离，就守着自己那小屋，乐此不疲地吹着喇叭喊：“隔离！别出去！”

过了一个星期，怪事又来了。那天我正对着电脑改稿子，突然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，砸在我窗户台上的废纸篓上。我吓了一跳，拉开窗帘一看，外面老李家的窗台上，静静地躺着一个黄澄澄的玩意儿，拳头大小，形状古怪，上面还沾着点黑色的不明污渍，像是某种……果冻？我正纳闷，那玩意儿又从窗户边弹开，耍赖似的滚进了墙角的灌木丛里。

我赶紧下楼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