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砸在苏晴儿脚边泥水里。她抱着破盆，身子晃得跟风中柳条似的，可那股子倔强劲儿，倒像是雨水浇不灭的野火。盆里的皂角水是她今儿起的早，捣腾出来的。黏糊糊的绿沫子漂着，像几片死鬼的魂。

“快点，加快速度！”苏晴儿对着水面啐口唾沫，自己脸上也溅了几滴。泥水混着雨水，在她脸上划拉两道红印子，倒像是哭过的。可她真没哭，就是着急。这鬼地方连茅房都跟地底下似的，得绕远路。她得赶紧把今天的“成品”处理掉，不然被人看见，又是一顿挨打。

偏殿门口冷风嗖嗖的，刮得她直跺脚。身上那件破袄早就湿透了，黏在身上跟裹了层烂泥，又冷又痒。苏晴儿也不在乎，她只想着法子，怎么把这日子过得明明白白。皂角是她偷偷摸摸弄来的，就一点点，搓衣裳、洗衣脚布，够她用一阵子。她还留了些，打算晚上煮水洗澡。在这鬼地方，能洗干净身子，就是莫大的心愿。

“等着瞧吧！”苏晴儿把盆往地上一撂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这死寂的冷宫里，听着格外瘆人。她刚要转身去找茅房，就听见后头传来脚步声。

“哪个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。 苏晴儿心头一沉，不用猜，肯定是管事姑姑来了。她赶紧站直身体，弱弱地喊：“回姑姑，是晴儿。”

来人是个胖大嫂，一脸横肉，正揣着手在门口踱步。看见苏晴儿，她眼睛一瞪：“哟，这不是苏晴儿么？又想干啥？老实点待着！”

“姑姑，我……我起来活动活动筋骨。”苏晴儿小声说，声音里透着怯。

“活动筋骨？我看你是闲不住！”胖大嫂走近一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苏晴儿脸上，“别以为脸皮厚就没事！本姑娘跟你说，再敢半点出格，打断你的腿！听见没？”

苏晴儿心里一翻胃，面上却不敢作声。她只是点点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可身上脏兮兮的，盆也扔在这，总不能让人直接看见吧？她动了动手指，做了个去茅房的动作。

胖大嫂斜了她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赶紧滚蛋！别在这儿碍眼。”说完，扭着秧歌走了。

苏晴儿松了口气，赶紧转身。刚走没两步，就听见背后有人喊她：“等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