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小雨，淅淅沥沥下得没个停，砸在青石板地上，晕开一小片一小片湿漉漉的痕迹。苏晴儿坐在小板凳上，手里那块洗得发白的抹布，正没命地搅和着盆里的皂角水。水是绿油油的，浓得能滴汤，这已经是第五回换水了，不知道放了多少皂角，也不知道能洗干净多少。

她妈的，这破地方，连个干净水都舍不得给，简直是虐待节奏。

“哗啦——” 一盆水泼了出去，溅了她一手一脸的皂角沫子。苏晴儿也不擦，就那么甩着水，冲着屋檐下滴水的瓦片骂咧咧：“王八蛋，还在滴！就不能让雨小点？再这样折腾下去，本姑娘我就要给你表演水上漂了！”

空气里都是那种霉得发馊的味道，混合着雨水冲刷下来的泥泞腥气，简直能把人给熏个跟头。苏晴儿甩了甩脸，眼睛使劲眯了眯，试图把这该死的味道给忽略过去。

她不是没想过离开，以前在荣宠堂的时候，哪里有这等受罪的道理？可现在，她成了“罪妃”，连带着全家都被牵连，想走？难于上青天！

爹爹被贬到了什么鸟不拉屎的边疆小县当县令去了，娘亲和弟弟年纪小，根本顶不了事。她一个闺女家，身份又低，能去哪儿？

冷宫里头关着不下二十个宫女太监，个个脸上都挂着比这雨天还阴沉的脸。她们看着苏晴儿洗衣服，眼神里那股子同情和幸灾乐祸，简直让人膈应得慌。

“姐姐，别洗了，这水也洗不干净你的罪孽。” 一个穿着邋遢绿裙的小宫女怯生生地凑过来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听说……听说皇后娘娘今天又召了一批新人过去了……”

苏晴儿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的抹布又搅动了几下，水花溅得更厉害了。“哦？又一批？” 她语气里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。

“是啊，好多呢……都是新选进来的……” 小宫女声音更低了，像蚊子哼哼，“以后……以后宫里会更加热闹的……”

热闹？苏晴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热闹？还是死气沉沉的好。

她抬起头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了一下，像两颗蒙着泥巴的石头，却隐隐透着点不一样的光芒。“谁让你们凑过来的？” 她呵斥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冲劲，把那几个想凑热闹的小宫女都吓得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