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泽感觉自己的脑子还有点转不动。后脖颈子那股子凉意不散，周围人堆里的嘈杂声还在嗡嗡叫，但他的目光，像被钉在了那个穿着石榴红嫁衣的身影上。

谢晚晴正站在人群最前面，挺着胸膛，叉着那双纤细却力道十足的胳膊。她脚上那双崭新的三寸金莲，此刻像是两把出鞘的小剑，尖尖地朝着地面戳着，在人群中稳稳立足。她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，让人又气又想笑的戏谑表情，正抬着下巴，好整以暇地看向他。

周围的人群见她来了，立刻安静了不少，但看热闹的人眼神更亮了，嗡嗡的议论声反而更密了。宇文泽几乎要把耳朵塞住，才能勉强听清一两句。「这是谢家大小姐，声名在外啊」「听说性格泼辣得很，这次可是给新科状元压的服服帖帖」「啧啧，这脚也太小了吧，真不怕崴着？」

宇文泽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忽略那些目光和议论，迈开腿想从人缝里挤过去。他家里那位，向来是不让人省心的主子。刚才在贡院门口等他，他出榜就被人围住祝贺，那帮平日里就爱拍他马屁的同窗故人，把他围得水泄不通，七嘴八舌地恭维着，还催他赶紧回去报喜。他正忙着回应着，谁知道被一个躲闪不及的家伙撞了一下，踉跄着差点摔跤。

那家伙也是个倒霉蛋，被撞得结结实实，摔了个四脚朝天，手里的卷轴散落一地。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惋惜的吸气声和哄笑声。「哎哟，这位公子也太多了点。」「卷轴可是参加殿试的凭证，这下好，按规定要重考了。」还有人好心上去帮忙捡。

宇文泽刚想道歉，就看见谢晚晴那个拽样儿走进来了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就知道麻烦来了。果然，谢晚晴走到那几个帮忙捡卷轴的人面前，皮笑肉不笑地弯腰拾起卷轴，伸手就去打那撞人的家伙。

「哪个不开眼的，走路不长眼啊？看看 damages。」谢晚晴的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，那几个捡卷轴的人立刻吓得后退一步，连连道歉。他们自然知道这位 Lady 的脾气，平时看着温婉，一旦被惹毛了，那就是真刀真枪的。

宇文泽急忙挤到前面，挡在谢晚晴和那倒地的人中间，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：「哎呀，是我的不是，这位兄台，实在不好意思，我朋友刚赶路有些累了，不是故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