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我缩着脖子往街里走，脚下的泥水溅得老高。那家理发店就嵌在老街的拐角，门脸小得可怜，一块锈迹斑斑的木头招牌歪歪扭扭挂着，上面三个模糊的大字“剃头”。玻璃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啥都看不清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早没电了，身上的钱也就够在附近的便利店买包烟。可谁让这家店在街角，谁让鬼故事里都说城西老街藏着不对外开放的店呢？我就是不信邪的那个，非要去看看。谁知道那老主顾说的“剪完头发剃成鬼剃头”是真是假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我推开了门。一股混合着肥皂和灰尘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店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墙上一个昏黄的白炽灯泡摇摇晃晃地亮着。空气里飘着点霉味，跟雨水混在一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人，就我进来这么一会儿，我数了三下，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这人看着年纪不小了，头发花白，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灰色工作服，袖口挽到胳膊肘，露出布满老茧的手。他面前放着一把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剪刀，锃亮锃亮的，像是天天在磨。

“老板，剃个头多少钱？”我搓着手，哈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成了个模糊的圆圈。

那人这才慢悠悠抬起头，眼神浑浊地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没看见我，又像是根本没长眼睛。“五块钱。”

“五块？”我差点把下巴掉地上，“现在这年头还有人收这么少？”

“城里来玩的？”他没回答我的问题，自顾自地拿起家伙什，“一会儿就好。”

我不情不愿地坐在理发椅上，心里嘀咕着这五块钱能剪出个啥名堂。椅子有点晃，坐下去差点摔跟头。那人围着我转起来，手搭在我脖子上量围，动作很轻，但那力道…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他拿起那把剪刀，在我脑袋上比划了半天，像是在画地图。突然，他停在我脑门上方，眯着眼看了我半天。

“你……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“跟来找你麻烦的人，长一样。”

我脑袋“嗡”地一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“谁？”

“别紧张，”他拿起剪刀，手指在发梢上一挑，剪了下来，“相由生，相由死。剃头，剃的不光是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