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我的外套都打湿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伞是没带，出了地铁站就得淋成落汤鸡。我哆哆嗦嗦往街里走，眼睛一直往两边瞟，生怕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。城西这条老街挺偏，路灯昏昏暗暗的，只有几家门脸亮着惨白灯光的小店还开着门。

雨越下越大，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地方躲躲雨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街角黑漆漆的墙根底下，好像挂着个招牌。凑近一看，是个门脸小得可怜的理发店，门牌上就三个歪歪扭扭的字——“剃记”。底下还有行小字：“三更营业”。

三更？我差点没把下巴惊掉。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，这店还开什么三更？更吓人的是，这年头还有这种手工作坊式的理发店？周围全是电子美发沙龙，谁还用这种老法子？好奇心可敌猫，我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几步。

店门虚掩着，一股子陈年的木头和肥皂混合的味儿飘出来，有点呛人，但又说不出的熟悉。我轻轻推开门，里面装修得跟外面看完全两样，不算豪华，但挺干净，墙上挂了好几把样式奇特的剪刀。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老头正背对着门口，蹲在吧台后面择菜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老头没搭理我，继续埋头干活。我往里走了两步，看到墙角靠着一个旧皮箱，箱子上还挂着个褪色的布幔。这哪是给人剪发的啊？这感觉像是……某种仪式的准备工作？我心里直打鼓，退了退，想往外走。

“进来坐吧。”突然，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
我猛地回头，吓了一跳。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了，正冲我咧嘴笑，那笑容……说不出的诡异。他脸很瘦，颧骨高高的，眼睛却出奇地亮，像两盏小油灯。

“您……您怎么知道我……”

老头摆摆手，示意我坐在旁边的旧木椅上。“不请自来，也是缘分。”他说着，拿起墙角的布幔掀开，露出一面落满灰尘的铜镜。镜面挺大，但妆点很粗糙，边框上刻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。

“你找谁？”我有点紧张地问。

“剃头。”老头干脆利落地说。

“剃……头？”我以为我听错了。

“对。”老头点点头，“城里最后一个剃头匠，只收奇怪的人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