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话说的，我差点没把刚嗦了一口的泡面呛气管里。他唾沫星子横飞，那烟卷子在手里转悠，像根搅屎棍似的。我这学医的，天天跟救死扶伤打交道，咋就琢磨起这钢筋水泥了？可真到了这医院盖新楼现场，我这外科医生反而比谁都上心。

那天跟老王干架似的，他指着图纸上的C15和C20混凝土，那架势跟要把我当瓦工使唤似的。“张医生，你他娘的懂不懂？这都是配比问题！”老王嗓门提高八度，“设计院给的参数，咱们照着做就得了，你在这磨叽啥？”

我眉头一皱，这老王说话是真冲，可这C15和C20，真没那么简单。医院楼，跟盖个澡堂子能一样？这是要立几百年啊！这混凝土要是出岔子，别提多麻烦了。我撸起袖子，指着图纸上的密密麻麻数据，“老王，你看看这配比，水泥标号、砂石比例、外加剂用量，每一样都得掐准了，差了半点，这混凝土强度就上不去，楼盖出来能塌？”

老王眼一瞪，大概是觉得我这外科医生越界了。“我操！你懂个屁！”他瞪着眼珠子，“这就是设计院定好的，咱们照着做就行！你他娘的是研究生吧？比那些老工程师懂得多了？”

这话说的，让对方下不来台。我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这老王，真是直来直去的。我知道他是对工作负责，可医院这楼，关系着多少病号生命，能马虎？

没过两天，C15混凝土浇筑的时候出问题了。搅拌站送来的混凝土，怎么搅拌都不成型，稀得跟汤似的。这要是直接用，楼一盖，分分钟开裂，甚至塌陷。老王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直骂搅拌站偷工减料。

这时候我站出来说话了。我让他们停下，亲自去搅拌站检查。结果一看，是砂石比例出了问题。砂子太细，石子太大，难怪像汤一样。我当场让搅拌站调整，并盯在现场，确保混凝土质量达标。

那段时间，我天天泡在工地上。跟老王打打太极，盯着工人操作。有时候工人偷懒，我就站出来敲打；有时候材料供应跟不上，我就跟供应商磨叽。老王一开始还看不惯，后来发现我这人确实有几分真本事，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，但干活明显利索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