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琢磨？”老王把烟卷子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溅起来老高，他盯着那点红光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，“我说张医生，你他娘的这话说的什么话？C15和C20有啥好琢磨的？这都是设计院定好的，咱们工地照着图纸盖不就得了？再说了，你当这是医院，动手术前还得给你个术前讨论会？”

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烟熏火燎有点发红的脸，无奈地摇摇头，指了指手里的图纸，“老王，你这想法太简单了。设计院给的图纸是死的，可这地是活的。咱们的地质勘探报告你看了没？这片儿地下，原来的池塘、防空洞，谁他娘知道现在挖出来是个啥情况？就冲这，C15和C20这标号混凝土，用在哪里，用在多厚，都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。”

“池塘？防空洞？”老王的脸更红了，猛吸了一口烟，又把烟卷子按灭在鞋底，“我的天，这谁他娘能想到？挖掘机下去一趟，挖出来指着是条暗河，那咋办？用C20浇筑桩基础，结果底下是块大石头，砸了机器不说，混凝土还得返工，你告诉我，这事儿闹的！”

我说：“闹？这不叫闹，这叫问题。咱们是干基建的，就不能光看着图纸盖楼。医院盖个五层楼，你想想，以后这楼里是住人还是做手术？要是塌了，那跟你闹事的家长，可比手术台上这帮病人难办多了。”

老王被我这番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，手里的烟卷子哆嗦着差点掉在地上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咂摸着嘴，小声嘀咕：“你……你说得对。不过，这事儿真他娘的麻烦。要是上面不批预算，咱们这工程队估计得倒血霉。”

我看着他一脸纠结的样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老王，你忘了谁教你的了？基建这活儿，既要顶天，也要立地。天上的星星咱够不着，地上的钉子咱们得钉死。医院这项目，我这外科医生掺和进来，不就是为了把这楼盖得结实点，让以后手术室里没人喊‘快！快！加块板！’？”

老王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好像多了点什么。我知道，这帮搞基建的，胸膛里那股子血性，比手术刀下的鲜血还浓。他们可能不懂缝合的技巧，但懂得怎么把一车车的钢筋水泥，变成一摞摞牢固的支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