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费脑子？嘿，你当这跟动刀子一样简单？”我把手里卷着的地砖卷舌，头也不抬，“动刀子得看人，这工地，得看活儿！你看这根主筋，这标号，这弯头，不对！这接头不牢固，隐患！这批水泥，三天才运来，放这儿五天了，还没检测，坑！”

旁边搅拌站的老李头“噗”一声笑了：“我说王医生，你这比给病人做搭桥手术还较真！那医院新楼，不就几层？这医院门口的地下停车场，八层！你操心个啥劲儿？”

我没搭理老李头，斜眼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戴安全帽的小年轻，那人正拿着手电筒往劳务队临时窝棚里照。那窝棚土得掉渣，几张行军床，几个铺盖卷，一个铁皮炉子，正炖得咕嘟咕嘟响。要是平时，我心里得犯嘀咕，哪天能改进点条件，让这帮年轻人歇口气。但现在，我这心有点急。

“老张，” 我凑过去，“你瞅瞅那小王……”

“哪个小王？”张伟筷子夹了个肉串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小王工长？小王技术员？” 他笑着看我。

“不是那个小王，” 我凑近他耳边，“是劳务队那个小王，王伟，刚来的大学生。我看他那架势，不太像干这活的料，手上全是油，脸上还有旧疤，迷迷瞪瞪的，连安全帽都快戴着歪了。”

张伟抽了口烟，眯着眼：“哦，你说那个扛着安全帽指挥打夯的小子？刚来的吧，估计还没适应。这工地，谁不是这么过来的？除非……”

“除非什么？” 我追问。

“除非你真想搞出名堂，” 张伟把烤串翻面，“这活儿，看着简单，其实得懂门道。你真想干出名堂，就得像盯手术台一样盯现场。你要是不在乎虚名，那这工地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

我点点头，心里却翻腾开了。张伟说得对，这工地，确实跟手术台一样，关乎生死。手术台上，一刀下去，生死攸关。这工地上，一根钢筋没钉对，也可能出人命。医院楼塌了，代价可比病人死活大得多。

“这周末，” 我把地砖往地上一摔，“我要去给他们讲讲安全规范。这小王，还有几个年轻人，得让他们知道，这活儿怎么干，不能光凭一股蛮劲。”

“行，你去吧，” 张伟把烤串递给我，“不过你得悠着点，别把自己累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