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”白瓷把脑后的白发别到脸颊旁，伸手在草丛里扒拉了两下，摸到一块温热的石头，揣进怀里暖手。今天这觉是睡得值，就是被这酒香扰了清梦。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没眼力见儿，偷喝她酿的桃花酿不说，还打翻了半坛子，洒得到处都是。醉醺醺的味儿得散几天了。

她踩着花瓣往回走，脚下软绵绵的，跑起来倒也舒服。刚离花海不远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。白瓷脚步一顿，好奇心起来，循声摸过去。

拨开几片挡路的竹叶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不算小的竹林里，几只竹子东倒西歪的，好像是被人坐塌了。而在竹林中央，一块青苔滑溜溜的石子上，趴着一团老大老大的东西。

那东西背甲上布满了疙瘩，像是谁拿锤子胡乱砸过，又像是天生的寿斑。最显眼的是头上的一个壳，上面还挂着几缕枯草和泥土，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了。它正慢悠悠地伸着脖子，慢吞吞地啃着一根折断的竹子，头一甩一甩的，动作跟被拴了链子的乌龟似的。

白瓷蹲下身，离老龟很近，能看清它那双眼睛，浑浊得像蒙了层水汽，但偶尔眯缝一下，又透着股子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沧桑。

“哟，老伙计，在这儿偷吃呢？”白瓷觉得有趣，凑近了些，“味道可还好？竹子这玩意儿，嚼起来没桃花根子香。”

老龟没应声，继续慢吞吞地啃它的竹子。白瓷顿了顿，突然想到什么，伸手到怀里摸了摸，掏出那块温热的石头。老龟听到动静，头猛地一抬，浑浊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，倏地停在了白瓷脸上。

“嗬，”白瓷把石头往它面前晃了晃，笑嘻嘻地说，“尝尝这个？暖和，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。”

老龟的脑袋缓缓地、不情不愿地歪到一边，没看石头，又低头啃竹子去了。白瓷撇撇嘴，嘿，这老东西还挺挑食。

她站起身，围着老龟转了两圈。这竹林不算大，可老龟趴的地方太显眼了，像是故意摆着给谁看的。白瓷心里嘀咕，这老龟看着其貌不扬，说不定是什么古怪的妖物，不然怎么能在这竹林里横行霸道，连竹子都敢吃？

“你……是不是修炼了？”白瓷忍不住问道，声音放得很低，怕惊扰了它，“看你这慢吞吞的样子，肯定活了不少年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