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面积水，被风吹得荡漾开。白瓷把陶碗往溪边一放，碗里的桃花酿晃了晃，倒映着天光云影，像晃进了谁家的后院。她伸了个懒腰，后颈咔吧响了一声。

“啧，”白瓷晃了晃脑袋，把碎发别到耳后，“睡得头重脚轻的，这酒真是个祸害。”她想起昨晚，也是在这潭水边，她把剩下的半壶桃花酿灌了下去，然后就在溪石上躺平，眼睛闭上，很快就沉入了梦里。

梦里是暖洋洋的，像被晒了三月的棉花糖，软软糯糯的。她记得自己沉在水面下，能闻到水草的腥气，还能看到水底的游鱼，就那么慢悠悠地飘过。梦里没有师父的唠叨，没有典籍的枯燥，只有风声、水声、还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。

“回魂了。”白瓷揉了揉眼睛，盯着水面发呆。岸边的桃树开得正好，粉色的花瓣像下雪似的，纷纷扬扬的。

“嘿，白瓷，捡柴了。”

白瓷回过头，看见个穿青色道袍的小道士蹲在树荫下，手里拿着把砍刀，正对着几根歪脖子的小树发愁。小道士的头发乱糟糟的，几缕发丝被风吹到脸上，痒痒的。他脸皮挺薄，被白瓷看得有点不好意思，耳根子都红了。

“小师弟，你在干嘛？”白瓷蹲下来，捡起一块溪边光滑的鹅卵石，在手里把玩。溪水有点凉，她倒是不怕，就是觉得溪边的石头特别舒服，温温的，像刚从热乎的炕上拿下来的。

“师父说……采些干柴，晚上煮茶用。”小道士挠了挠头，指着树上的枝条，“可这树长得歪七扭八的，砍下来也不整齐， Discarded 人家笑话。”

白瓷低头看了看那几根树枝，又看了看小道士通红的耳根，笑了。“你师父怎么教你的？修仙人，要顺应自然，不是强求。”

小道士一愣，抬头看着白瓷。他见过师父身边的其他弟子，要么是冷冰冰的，要么是闷葫芦，倒是白瓷，像个闲云野鹤，随遇而安。

“可……”

“心平气和，气顺才能生慧。”白瓷打断他，站起身，“你看这枝条，它长成这样，就是天意。你把它砍下来，它疼了，你心里能舒坦吗？不如这样，我们把它编成个小篮子，不是挺好的？”

小道士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