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顶着个半死不活的肿眼泡，刚在化妆间卸完妆。今儿这个角色，是真·作精本精，骂人吐唾沫都能带特效的那种。拍着拍着，对手戏那演员估计是刚中了彩票，飘了，表演有点离谱。导演在旁边喊了句卡，直接卡死。导演本人也绷不住了，在监视器后头笑得前仰后合，估计觉得这戏也凑合。

换景，林薇正勾着身子，往导演组那桌蹭。她耳朵尖，听见了刚才那对话。刚杀青那会儿，导演组连顿像样的散伙饭都没搞，连句客气话都省了，立马拍屁股走人，就剩几个场务收拾家伙什。她这刚倒了楣，又撞上这茬子事，心里头有点堵得慌。

她走到导演组那桌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化妆包，就随口问：“哎，导演，听说这戏拍完了啊？”

坐在主位的导演，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，姓陈，以前拍过几部小成本电影，算是个业内半个熟人。他正琢磨着手机，闻言抬眼，瞥见林薇那张半肿的脸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没底气，但面上还是硬撑着：“那个……刚知道，挺突然的。也没搞散伙饭啊？” 她把话扔出去，像扔炸弹，看对方接不接。

陈导演放下手机，端起旁边剩下的半杯酒，呷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嗯，资金链出了点问题，项目冻结了。人嘛，总得往前看。” 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根针，扎在林薇心口。

林薇心里骂咧咧，什么资金链问题，我瞅着是您导演组自个儿作死吧？但嘴上不能说。这行就这样，你告他，他能反过来说你戏份少，配合度低。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明白明白，谁还没个坎儿呢。”

旁边一个副导演模样的，大概三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推了推镜片，接话道：“对啊，林薇，别有想法。这次……也算是个经历吧。” 他那语气，像是在说，你小子太嫩，这点挫折就顶不住了？

林薇看着那副“我懂你，但你不懂我”的嘴脸，心里又气又好笑。她反手把化妆包往桌上一放，姿势带着点作，“经历？我这天天吊着这俩脸，还少了个饭约，算哪门子经历？再说了，我这又是为了谁？不就是想演好角色，让大家看看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