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头前脚刚走，院子里的那股子火药味儿就没散利索。孙老夫人端着药碗在堂屋转了两圈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。那碗药汤摆在桌上，黑乎乎的，闻着就有一股子苍蝇拍的味道。“老爷子，您这是折腾啥呢？”她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空气。

陆羽在旁边啃着苹果，闻言头也不抬：“妈，您不是说他老胳膊老腿的，就差根骨头能熬成汤了？我这儿不是给他续命呢？”

孙老夫人一愣，随即更来气：“续命？你是给他续命呢，还是给你自己续命？那药方子里你加了啥？薄荷还是樟脑？”

陆羽眼皮都没抬，慢悠悠道：“没加别的，就是传统安神汤，这味儿浓，老爷子老鼻子老鼻子，闻着舒坦。”

“舒坦？我看着就难受！”孙老夫人把药碗往桌上一摔，“给我，我给他换！”

陆羽这才抬头，指了指药碗：“妈，这药您换不得。药性得沉淀，要是半道儿换了，老爷子喝进去，咱们俩都得担待不起。要不，您就盯着看着他喝下去？”

孙老夫人恨铁不成钢：“看出息了啊？我看你就是盼着他有事！”

“我没盼着他有事，”陆羽放下苹果，“就是想让他多活几年。您要是觉得不靠谱，要不咱们叫巡城使大人来看看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。”

一提到巡城使，孙老夫人哼了一声，不说话了。陆羽看她那副样子，心里暗笑，这老虔婆，就是吃巡城使那套。不过也好，省得自己操心。

吃完饭，陆羽在院子里溜达。孙轻凰从屋里出来，裹着件貂绒斗篷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。她还穿着昨天的裙子，看得陆羽心里头笑。

“夫君，”她走到跟前，声音软糯，“这么晚了，不去歇着？”

陆羽停下脚步，上下打量她：“不去。陪陪你。”他伸手，摸了摸她柔软的脸颊，“冻着了吧？”

孙轻凰脸一红，躲开他手，嗔道：“就知道你会说这话。”她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夫君，你那药……真的有用？”

陆羽没直接回答，只是笑了笑：“有效果。不过，效果慢。”他拉着她往屋里走，“走，陪我喝杯热茶去。”

孙轻凰看他那自信的样子，心里头直痒痒。以前，家里人提起陆羽，总是一副嫌弃的样子，说他没出息、没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