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居新盘膝坐在山腰一块青石上，揣着手看山下的竹林。细雨丝儿没断，打在竹叶上沙沙响，倒比刚才那场瓢泼大雨有味儿。雨声不大，却有种让人心静的魔力，他闭着眼，感受着雨丝落在皮肤上的凉意，脑子里却翻来覆去想着一件事——那块青铜镜碎片的事，到底没头绪。

"三弟，又在此处修行？"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他头也不回，淡淡应了声："闲坐。" 身后那块石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条缝，蔡居诚从中探出半个脑袋，手里还提着个酒葫芦。那酒葫芦是师父留下的，塞得满满当当，闻起来一股子浓烈的酒气，在雨天里扩散开，倒是别有一番味道。

"师父说，最近江湖有些动静，让你我各自留个心眼。"蔡居诚把酒葫芦往石上一放，仰头灌了一口，酒液混杂着雨丝顺着他嘴角滴下来。他抹了把嘴，眼珠子转了转，"倒也耐不住性子，三弟你修行时，我总得找点事做做。"

邱居新终于转过身，眉头微皱："呵，当真以为我这点道行，还能搅动风云？" 他指了指脚下竹林边缘几个模糊的人影，"倒是三弟你的轻功，比起昨日又精进几分了。"

蔡居诚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牙齿，酒液在阳光下闪着光："还差得远着呢。对了，昨日那青铜镜碎片，你查到什么没？" 说话间人已经落在邱居新面前，雨珠顺着他的发梢滚下来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。

"一个过时的阵法引路符，能指个大概方向，除此之外，什么也查不出来。"邱居新从袖中掏出块玉佩，"倒是你，为何总在我修行时来捣乱？"

蔡居诚晃了晃酒葫芦："这不是怕你真把那镜弄活了么？师父常说，你性子太烈，须得有人时常敲打。" 他顿了顿，"何况，我也想看看你修行那雷法时有多威风。"

邱居新嘴角微抽："你确定不是来看热闹的？"

"半分没看热闹。"蔡居诚举起酒葫芦，"说好了，今日若是你雷法有成，我便将这葫芦中的酒尽数喂鱼。"

邱居新哼了一声，也不接话，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密林深处。蔡居诚望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将酒葫芦系在腰间。他望着天边渐住的雨丝，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