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居新第一次见到蔡居诚，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午后。

那会儿他正蹲在山脚下的一棵歪脖子树下，用两根树枝拨弄着泥地里一个半截的青铜古镜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树叶上，溅起的水花沾了他一身的泥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，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一截，露出勤快换洗的手脚。

“喂，你小子鬼鬼祟祟捣鼓啥呢？”

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邱居新抬头，就见一个少年站在不远处的大樟树下，手里捏着把油纸伞， гидящим царапины на лбу.

“神经病，本道在神圣的遗迹上做学术考察，你个凡人凑什么热闹。”邱居新头也不抬，继续拨弄着镜子周围的泥土。

少年挑了挑眉，歪了歪伞，“遗迹？我看你像是在找吃的吧？”他把伞柄往地上一戳，走过来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古镜残骸上，“这玩意儿看着挺古老，可惜了，半截了。”

“凡夫俗子不识货。”邱居新嘴上不饶人，眼睛却瞟了瞟少年油纸伞的边缘，那里沾着几滴没干的雨水，在树下形成一小滩水银似的反光。

少年不言语，伸手就要去碰那青铜镜。邱居新猛地一躲，“别碰！这东西邪门着呢，去年有樵夫拿它照脸，第二天就掉进悬崖底下喂了秃鹫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”少年一脸不信，却还是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，“那我帮你看看，这东西有几分成色。”

邱居新斜眼看他，“就凭你？”

少年噗嗤笑了声，“怎么，不信我？行，我赌一把，你要是觉得我说的对，今天这顿午饭就免了，你要是犟，那……”

“好吧，我等着。”邱居新终于抬起头，看着少年被雨打湿的额发，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

“赌什么？”少年问。

“赌这镜子是不是当年某个大能的残物。如果是，我就请你吃山里刚采的野莓；要不是，你把我身上的最后半块干粮分你一半。”

少年眯起眼睛，“好，我接受！”

接下来的事情，验证了少年是个懂行的。他只用了三根手指，在那半截青铜镜的背面掐了几个图案，然后对着残缺的镜面吹了口气。镜面突然泛起微光，映照出几道模糊的影子。

“见鬼，这是……”邱居新眼睛都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