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睁开眼的时候，脑袋嗡嗡响，像是刚被一万伏高压电崩了一下。

这不是他家那张掉漆的旧木板床，空气中也没有奶奶炖的排骨味儿。

刺眼的手电光晃得他眯了眯眼，对面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站在窗边，夹克里面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衬衫领口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手腕上是一块块头不小的金表。

这人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老式怀表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表盖上摩挲着。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，有点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股子沉稳劲儿，老王是认得的。

“醒了。”男人大概听见了动静，转过头来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感觉怎么样？”

老王脑子乱成一团，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像被拔了牙似的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

男人没催他，只是又从怀里掏出那个老式怀表，调到最亮的位置，按在上面。秒针“咔哒咔哒”地走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“时间不多。”男人说，“你叫王磊，对吧？二十七岁，身份证号……”

他报出一串数字，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老王脑子里。

王磊？他叫王磊？可老王明明叫王大鹏啊！他家在城东，奶奶刚去世没几个月，前几天还在说没炖上排骨了想吃……等等，奶奶？

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听出了老王心里的小声惊呼。

“我叫林成。”男人把怀表收了起来，“记住，你现在是王磊。从今天开始，你欠我……嗯，一千万。”

一千万？！

老王猛地坐起身，差点把木板床坐穿。他看着林成，又赶紧环顾四周，这绝不是他那破旧的出租屋，墙上挂着的也不是他那张有点丑的小照片。

“你……你搞错了吧？”老王的声音都在抖，手脚冰凉，“我谁也不欠啊！我一个月工资多少？给我妈买药钱都不够……”

林成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想笑，又好像没。“工资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，“那就对了。你那个小厂子，一个月流水多少？”

老王脑子嗡嗡作响，他想起自己确实开了一个小小吃店，勉强糊口，前天才跟朋友吐槽房租涨了，快撑不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是在开玩笑吗？”老王声音更小了，带着浓浓的不敢置信，“我就是个开店的，赚点辛苦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