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梨蹲在柴房外，看着烈日把院里的石板地面烤得发烫，心里那股子火气也别提多旺了。刚才账房先生哭丧着脸进来，说东街的绸缎庄又拖欠了三个月的货款，再不给钱，人家就要把积压的绸缎当废品卖了。账房先生连滚带爬地求她，说再凑不出钱，家里仅剩的几件老宅底子都得被当掉。

苏梨手背上的青筋突突直跳，恨不得把那几个死皮赖脸的亲姐妹直接提溜到跟前，问她们拿着爹留下的那点银子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要不是早年限着爹在乡下做些针线活，勉强赚点小钱，现在这摊子早散得干干净净了。

"想报仇？"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苏梨猛地回头，只见个穿素色衣裙的姑娘站在柴房门槛上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看那眉眼，竟是姐妹们口中念叨的、嫁入将军府最不得志的小妾——秦如月。秦如月往旁边一站，原本还算不错的相貌瞬间被愁云惨雾笼罩，那双丹凤眼里头，像是藏了无数把刀子。

"怎么着？你有本事冲着账房先生撒野去，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？"苏梨心里窝火，嘴上却硬气。

秦如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，那布包"啪"地掉在地上，里面的茶叶散落了一地。"爹...爹昨晚又喝醉了，把家里最后剩下的十两银子翻出来，说帮我还账..."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，"可今早我去找，就剩半块银子了。"

苏梨嗤笑一声："你爹是干什么的，你不知道？"说话间她弯腰捡起茶叶，发现那包茶眼生得很，掂量着竟比市面上的上等龙井还沉。"别在这儿装可怜了，看在你嫁不出去的份上，我还能帮你一把。"她随手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突然顿住，想起什么似的，转身从柴火堆里扯出来一幅画，"这是你夫君画的，拿去换钱吧，这比你去哭哭啼啼强得多。"

秦如月愣在原地："这...这是..."

画上是将军府的书房，窗棂交错的样式，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，还有架子上摆着的文房四宝，连砚台里未干的墨痕都栩栩如生。这是她夫君莫少卿的得意之作，只画过寥寥几幅，其中一幅还是宫里下来的太监非要买的，没想到苏梨竟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