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乙刚在铺位上挨着墙根坐下，后院顿时就热闹了。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，像是有人在院子里翻箱倒柜似的。穿堂风卷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飘了进来，还带着点火气。

“我说了多少遍！那案子不能就这么算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炸了过来，听声音年纪不大，但那股子冲劲儿挺足。

钱乙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不是沈碧落吗？这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跑城隍庙后院来干嘛？他偷偷摸摸把门帘往里拉了拉，只留一条缝往外瞅。

果然，一个穿着鹅黄织锦袄的姑娘就站在院子里，手里还拎着个绣着并蒂莲的小包袱，正对着一个睡眼惺忪的小丫头吼。“林丫，你个笨蛋！都跟你说了多少次，不能让那老头子把人带走了！池大人他……他肯定有问题！”

那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，脸上还带着泪痕，被姑娘这么一吼，眼泪又掉下来了：“可……可我们人手不够啊姐姐，两个差役都去了前头帮忙……”

“人手不够？！”沈碧落嗷一嗓子，“你当这是演杂耍呢？回去告诉池大人，我沈碧落放的屁眼里，就他这种猫腻也休想瞒天过海！”

钱乙看着她叉着腰指手画脚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这沈大小姐，还真把自己当成能翻天覆地的主儿了？她倒是个不怕事大的主儿，就一点，这脑回路好像总有点歪。

院子里又闲杂人等议论纷纷的，什么“沈小姐又来撒野了”“池大人今天运气不好”之类的，听得钱乙火气直往上冒。他想着，这沈碧落既然来了，倒不如出去会会她。她既然不信池成，那他倒要问问，这案子到底有什么猫腻。

于是，钱乙正了正衣襟，端着个破碗，慢悠悠走了出去。沈碧落正跟那小丫头理论着什么，冷不丁就看见钱乙，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哼了一声，“哟，这不是钱捕快吗？怎么，跑这儿养老啊？”

钱乙没生气，就笑眯眯地应了声：“这不是睡醒了，出来透透气。沈小姐大半夜跑这儿来：有事儿？”

沈碧落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态度给臊得脸一红，哼道：“我管你什么事？你来这儿干嘛？挡我的道了吗？”

钱乙挑了挑眉：“也没挡着。沈小姐是来拜访池大人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