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乙刚嗦完第一碗牛肉面，就看见个女的从巷子里钻出来。那姑娘年纪不大，约莫十六七岁，身上裹着件半旧的青色襕褂，腰里还系着个绣花围裙，估摸着是做小买卖的。可她怀里抱个鼓鼓囊囊的包袱，脚边还掉个蓝布包袱，也不知是咋回事。

那姑娘怀里抱得紧，一步三挪的，眼神躲躲闪闪，手里那把油纸伞不停地晃悠，好像生怕被人看见似的。钱乙瞅了她几眼，觉得有点意思，就多舀了大半碗牛肉面，搁她桌上，说：“姑娘，你也吃碗面吧。”

那姑娘一看有人给她放面，先是一惊，后是感激，赶紧慌忙作揖：“多谢这位捕快哥哥出手相助！小女子……小女子谢过。”

钱乙乐了：“甭客气，谁碰上都得帮一把。你这包袱……”他朝她怀里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努嘴，“咋还抱着个鼓的？”

那姑娘脸一红，手指头抠着裤脚边，小声说：“这个……是给家里……孝敬奶奶的打糕。”

“打糕？”钱乙挑眉，“这鼓鼓囊囊的，怕是把打糕都装不下了吧？”

那姑娘赶紧捂住怀里，眼睛一瞪：“捕快哥哥……你别瞎说！这哪是打糕，这是……这是给奶奶的……”

钱乙乐得不行，筷子在桌上敲了敲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吓着人。你这蓝布包袱……”他又朝另一个掉在地上的包袱努嘴，“咋还掉这儿了？”

那姑娘一看，心里咯噔一下，忙蹲下去捡：“哎呀，对对对，我……我这不是急着赶路，不小心……”她捡起包袱，擦了擦灰，赶紧揣进怀里，“谢谢……谢谢捕快哥哥。”

钱乙看着她这副急慌慌的样子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姑娘岁数不大，胆子倒不小，抱个鼓囊囊的包袱神秘兮兮，这像话吗？他心念电转，暗自嘀咕：“是不是个逃犯，或者是什么江湖人士？”

正想着，那姑娘怀里抱的那个鼓囊囊的包袱“咚”的一声，掉了个底儿朝天。钱乙还没反应过来呢，只见那姑娘“哎呀”一声惊呼，赶紧去抱，结果怀里只剩个空包袱，哗啦啦掉出好些银票，叮叮当当地在地上乱响。

那姑娘一看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赶紧手忙脚乱地捡银票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哎呀，我的银子……我的银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