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，您看这个本子。”值班的书吏低着头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厚厚的麻布袋，里面是刚从县志里抄出来的几页纸，墨迹还没干透。“昨儿个后山老槐树底下捡的，旁边还放着半截松木棍儿。说是……是前朝留下的。”

知县李明摆摆手，没接，呷了口茶。“行了行了，什么年代的东西，能不丢就不错了。你火速去查查，附近有哪个老秀才、老举人喜欢翻古董的，给五十两银子，让我这庙小，可也容不下泼天大祸。”他放下茶杯，眼神往窗外瞟了瞟，天色阴沉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院落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

李明自己就是个从低级 京官贬下来的倒霉蛋，如今在乡下当个七品县令，靠着几个老滑头手下留情，没怎么丢人现眼。前朝的恩怨，离他这破落县城远着呢，谁还记得？可偏偏，这麻布袋里抄录的本子，第一页就写着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名字——“摄政王萧烈”。

“摄政王……”李明嘴角抽了抽，后背有点发凉。前朝最后那一位皇帝，就是被这位萧烈给废的，自己亲手抄录的史书里，这位王爷被写得狠戾又手段通天。怎么，这玩意儿……是冲他来的？

“大人，”书吏被李明看得发毛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本子后面还有字，像是……像是后来添上去的。”

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过麻布袋，这回倒是动作挺快，哆哆嗦嗦地翻开第二页。墨迹比上面那页浅淡不少，但字迹更潦草，像是被人故意写得含糊不清。只摸到了两行，就被惊得差点把本子掉在地上：

“……宫门夜半，殿内烛火如昼。萧烈执剑而立，对朕言，‘陛下不仁，臣当弑君’。”

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被雷劈过。他眨眨眼，再眨眨眼，那行字还是那么刺眼。什么？这位前朝王爷，当年夜闯金銮殿，是要杀皇帝？那后来……后来怎么成了摄政王？这史书上可一个字没提！

“大人……”书吏看我行我素，以为他病了，正要开口。

李明猛地一拍桌子，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。“你！继续查！查查这些年我们县，有没有什么官吏，突然暴富，或者突然丢了官，再或者……死了！”他死死盯着窗外，雨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整个县城都给淹没，“前朝的账，算到如今，连个野狗都能来掀棺材盖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