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晃悠悠地被张猛架进楼道，脚底跟台阶亲密接触好几次，好不容易才蹭上二楼。他掏出钥匙，手指头哆哆嗦嗦的，钥匙串叮当作响。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，门总算开了。

屋子里一股酒味儿混杂着老坛酸菜的酸爽，张猛把刚脱下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，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，又给王磊满上一杯啤酒。王磊咧着嘴灌了好几大口，喉咙里咕咚咕咚像吞了只蛤蟆。

“猛子，你说这事儿闹的……”王磊把啤酒杯往桌上一放，咣当一声脆响，酒液溅出几滴，正好滴在李明刚换上的地板上。李明皱着眉头走过来，操着川普：“我说小磊，你他娘喝多少了？这点儿地儿你洒两滴，再洒下去我老婆子要跟我离婚了！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，指着王妈刚炖好的红烧肉：“嫂子，别跟我较劲，这肉您留着，晚上我走。”王妈把筷子拍在王磊手背上，“想当年你考试作弊，被李明抓个正着，硬逼着我写保证书才饶了你。现在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？”

李明甩了甩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：王磊高考准考证，旁边还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字——“此系作弊证据”。王磊脸一红，伸手就要抢手机，李明往旁边一躲，笑骂道：“你小子还敢抢？当年用红漆涂你自行车胎的事儿，是不是也想忘了啊？”

张猛一把抢过手机，电脑桌上还摆着张照片——张猛戴着红领巾站在讲台上领奖，旁边写着“三好学生”。张猛咧嘴一乐，把照片拍在王磊脑门上：“现在倒好，亏欠谁的记性谁就犯浑。”

王磊嘿嘿傻笑，掏出兜里的皱巴巴百元大钞拍在桌上：“别的没有，现金大把大把的，谁缺钱跟我说一声。”赵磊从沙发底下摸出个塑料袋，倒出一堆拍立得照片，有四个人挤在一辆自行车上，有蹲在墙根下抽烟，还有趴在教室门口偷看隔壁班花……都是他们大学时候的 stupid things.

赵磊拿着张拍立得，给每个人拍一张，照片洗出来都带着点蓝绿色调，像是穿过了时空隧道。王磊拿着照片，咧着嘴笑，心里突然有点酸溜溜的。这帮混蛋，当年打打闹闹的，转眼就各奔东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