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，一时间忘了该进还是退。屋里的灯亮起来，那光不算太亮，却足够让我看清门口的看门人是谁了——正是前两天在王府门口拦住我的那个死人脸侍卫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我。

“进来。”他的声音比他的脸还冷，说完就侧身让开了路。

我迈步往里走，脚下故意剁得响了一点。这院子挺大，正房是三开间的格局，院子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。晚风一吹，带着点夜露的凉气。我心里暗骂自己怂，这人也就是个侍卫，犯得着怕成这样？我又不是去做贼。

我走进正房，屋里比外面暖和些，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。王爷正坐在窗前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个青瓷茶杯，慢条斯理地喝着茶。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直裰，袖口和领子处都滚着银丝线边，在灯下一看就知是上好的料子。他抬起眼皮看过我一眼，嘴角勾了勾，那点笑意跟冰碴子似的。

“来了？”他放下茶杯，声音听着倒是没什么杀气。

“王爷。”我打千儿行了个礼，心里有点发虚。这人看着悠闲得很，指不定心里在盘算什么呢。

“方才你说的那些话，当真？”王爷又开口，眼神在我脸上打转，“你确定那消息属实？”

“属下以人头担保！”我这话说得比有底气，其实心里也没底。万一要是假的，我这脑袋怕是要搬家。可要是走了，顶头上司那边也交代不过去。左思右想，两边都不讨好，真憋人。好在死对头那边如今也顾不上我，顶多就是骂几句混账，泼点脏水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，反正都是泥人一个。

我垂着头，不敢抬眼看他。王爷这会儿倒没再开口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，像是在做文章。我旁边那个死人脸侍卫突然低声道：“王爷问你话呢。”
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捧出个竹筒来：“都在这儿了，王爷您过目。”这竹筒里是顶头上司让人转交给王爷的东西，沉甸甸的，外面用火漆封着，看着就挺唬人。

王爷没接，只是抬手说：“打开。”

我抖着手拆了封条，生怕里头有古怪。竹筒里是叠得方方正正的几张纸，我掏出来递给他。他接过纸，慢悠悠地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