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的唾沫星子擦干净了，可他那股子火气没熄。林枫往后又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三十块大洋被他攥得更紧了。王铁匠狠狠瞪了他一眼，又踱了两步，捶着大腿嚷嚷：“那三十块大洋，是给你婆娘买棺材的？我王铁匠教书育人，街坊邻居谁不知道？你个兔崽子，翅膀硬了，敢蹬我王铁匠的鞋了？” “王掌柜，您消消气。”林枫往后又缩了缩脖子，怀里那三十块大洋被他攥得更紧了。“家里实在缺钱……” “缺钱？缺钱你他娘的搞出人命来了？！”王铁匠嗓门又拔高了八度，“我那傻丫头，也是贪心，谁让她看上新—from ge是金丝镶牙的簪子？我那宝贝疙瘩，给人家当牛做马三年了，攒钱给你婆娘买棺材！我王铁匠真是……” 王铁匠后面的话，林枫没心思听。他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王婆娘那张哭瞎了眼的脸。那天，他卖身葬母，写下卖身契，那鲜红的墨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。后来，他凑钱赎了王婆娘的丫头，丫头人长得水灵，手脚也勤快，干起活来比男人还利索。可这么短时间，丫头就病倒了，家里又没钱医治，最终还是寻了短见。林枫胸口堵得慌，怀里那三十块大洋，冰凉冰凉的，好像能掐出血来。 “你……”王铁匠气得直跺脚，指着林枫，“你个没良心的！王家的丫头，养到这么大，就是给你抵债的？你他娘的，真是造孽啊！” “我……”林枫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“算了，算了！”王铁匠一甩手，带着满身烟尘走了，“你欠我的，一辈子都还不清！我王铁匠stantialmente，不跟你计较了！” 林枫看着王铁匠的背影，眼眶湿润了。他不是怕王铁匠，而是……而是觉得自己活得太窝囊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攥紧了怀里的三十块大洋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 走到街上，林枫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心头。他想起王婆娘的话：“枫儿，娘这辈子，没白疼你。”他娘当年，也是被人卖到王铁匠家做丫头，后来偷跑出来，生下了他。她常说：“枫儿，你要是有本事，别像娘一样，被人欺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