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的尖嗓门像根老骨头似的杵在林枫耳边。林枫只觉得胸闷，昨儿那三十块大洋像是两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城门那边已经打响了，火光冲天，喊杀声跟猪嚎似的，操蛋。

“磨蹭个屁！”林枫嗓子眼里硬是挤出一股狠劲儿，“头儿，听我的，分头走！我带两个人，摸着墙根蹭过去，把那队官老爷们的虚实摸清楚。你带着大部队，绕到东门城楼后面，搞他个出其不意！”

王铁匠眯着眼睛，瞳孔在火光里缩成两道缝：“你小子是熬狼血了，敢跟老子分头？”他抄起怀里的单刀，刀背拍在林枫肩膀上，力道不小，“得了吧，有老子在，别他妈丢人现眼！”

林枫咧嘴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带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：“大哥，这不是丢人现眼，是扬眉吐气！我林枫撂下seme句话，就得干到背过气！”

“呸！”王铁匠啐了一口，“小子，少说两句！走，那边看热闹去！”他一摆手，带头往一堆死尸上跨。那些尸体昨儿就扔这儿当靶子使，此刻被踩得稀烂，恶臭熏天。

林枫拔腿跟上，心里直打鼓。他偷偷摸摸拽了两个人，都是练家子，一个叫狗剩，一个叫麻子。狗剩身板魁梧，麻子瘦小却机灵。仨人猫着腰，像三只受惊的耗子，顺着墙根往城门摸去。

“妈的，这墙跟儿比老子的亲生娘还硬！”狗剩蹭着石墙，皮开肉绽，骂骂咧咧。麻子捂着鼻子，脸色发白：“头儿，这股味儿，能把死人熏活过来！”

林枫捂着鼻子，心里也想吐。他指着前方：“过这儿，蹲下！那边有队官兵，看着像押送什么犯人的。”他低声嘀咕，“完蛋，这跟踩地雷似的。”

果然，前面不远处，五个穿着官兵服色的人牵着三个抬着担架的人。那担架上面盖着白单子，依稀能看见肩胛骨。那几个官兵嗷嗷叫唤，非得逼着两个挑夫跑，其中一个挑夫累得直跪，好说歹说才不跑。

麻子悄悄朝林枫丢了个眼色。林枫心领神会，抄起麻花筒，身子一矮，猫着腰就从墙根的豁口蹿了过去，像只饿急了的豺狼。

“谁他妈他妈的……”那队官兵刚喊完，林枫的麻花筒就带着破风声砸在了第一个官兵的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