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兵临城下

王铁匠那记铁锤砸在砧子上，震得林枫肋条都跟着一麻。他抹了把额头的汗，小心翼翼地凑过去：“大哥，那队官兵就等咱们去送消息呢，再磨蹭……”

“磨蹭？”王铁匠冷笑一声，唾沫星子喷老远，“昨儿那三十大洋是明码标价，耽误一秒少一秒！走，搭把手，先把这批铁器装上马车！”

林枫应着，手脚麻利地帮忙。他手上的活儿是实在，自打跟着王铁匠学打铁起，就没什么丢脸时候。可眼下这差事……林枫心里直打鼓。前几日打探来的风声，说北边那伙响马又勾结了辽东溃兵，正往这临安府杀来，府里只派了百十来个守军，眼看就要顶不住了。

“嘿，看见没，那队官兵的缨儿都歪了，”林枫眼尖，指着远处几个骑马过来的官兵，“瞧瞧他们那架势，一个个蔫蔫的，怕不是也得了风声，出来碰碰运气。”

王铁匠没吭声，只是把那把刚打好的长柄斧往马鞍上一插，斧刃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。他是个实诚人， nhờ gì mà lo那些虚头巴脑的。

马车颠簸着出了城门。外面的景象比城里乱得多。残破的旗帜，溃散的兵丁，还有不少躲难的百姓。有穿官服的，跑起来比羊羔还颓，一个趔趄就摔个嘴啃泥。也有百姓，哭爹喊娘的，被溃兵 толкнут个正着，直接踹飞出去老远。

林枫看得心惊肉跳。他想起爹当年说过，打铁的靠的是一把好手艺，可这世道，光靠手艺怕是混不下去。

“大哥，那……”林枫小声问道。

王铁匠停下脚步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怕什么，咱俩是送信的，只要把信送到，管他洪水滔天？”

林枫点点头，可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疯长。他总觉得，这趟差事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

马车七拐八拐，终于在一个破败的山神庙前停下。庙门口，站着几个黑衣人，个个腰里别着把刀，眼神贼亮。

“你们是送信的？”为首那人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。

王铁匠从怀里掏出信，双手递过去：“正是。请各位大人验看。”

黑衣人接过信，拆开看了两眼，冷哼一声：“哼，临安府的屁话！滚！”

说罢，几人伸手就要抢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