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回来了！”韩花拖着行李箱，把龙头拧到最大，哗哗的水声差点掀翻房顶。这套公寓是她自己找的，两室一厅，东西城这种地段，还算过得去。

老韩擦着手，斜眼瞅着她：“一天天的，神神叨叨的，又去哪疯野了？”

韩花低头冲着镜子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，镜子里的人，眼睛都快布满红血丝了。那双帆布鞋啊……看得她心都疼。前脚从公交站台阶上踉跄着摔下来，来了个狗吃屎，鞋帮子都给绽开一道大口子，里面有暗红的东西，黏糊糊地沾在鞋底。

她妈眼睛尖，肯定看见了，就这犟脾气，估计心里正憋着火呢。韩花赶紧把脸凑过去，嘬嘬鼻子：“哎呀妈，这不是看新出的那本小说太上头，在楼梯上走神了嘛！”

“哟，看小说还走神？”老韩伸手拧了她胳膊一下，力道不重，但还是很明显，“跟你说多少遍，少看那些没用的玩意儿，好好琢磨琢磨自己的事！”

韩花咧嘴了：“妈，您就别操心我了。人家不是挺好的嘛，刚毕业那会儿，帮着老刘看个小店，现在又在图书馆找了个实习。您要是真替我操心，就得操心操心您自个儿，别老一个人闷在屋里，出去走走，见见人，老这么憋着，容易得心疾。”

这话才算把老太太说得乐呵了。老韩嘿嘿一笑：“你这嘴皮子，还是这么厉害。行了行了，不说这个了，晚上让你爸下厨，给你接风洗尘！”

接风洗尘？

这词儿……听起来有点太正式了。韩花心里咯噔一下，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她试探着问：“妈，是……是怕我老大不小了，没人要？”

老韩收拾着衣服，头都没抬：“什么没人要？我是怕你饿死街头！再说，你刘洋那小子，人看着是老实，就是脑子有点轴，看着吧，早晚能成器。我敢打赌，明年这个时候，他肯定给你带ATM卡来！”

韩花扒拉着洗脚水，水汽氤氲里，她看着自己那双破鞋，心里有点发毛。ATM卡什么的当然好，可她心里真正惦记的，好像不是这个。

那天在图书馆，她帮着整理归还的书籍，遇到刘洋了。他也是实习生，负责当保安打杂的。韩花对他印象一直不错，就是觉得这人有点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