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琢磨着刚才摔的那跟头是哪儿冒出来的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我靠，这破路，鞋都磨破了。”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小姑娘，也不知是哪个中学的，校服袖口都磨卷了边，正捂着脚踝蹲那儿揉。她那头发是湿漉漉的，贴在脸上，像受了委屈似的，又水汪汪的大眼睛瞪着我手里的黄瓜皮，眼睛直溜溜的，像是要把那皮子生吞活剥了。

“嘿，走路瞅瞅路啊，这大马路跟你家后花园似的。”我嘴里不饶人，心里头却有点烦，赶集的人流一波接一波，这帮学生咋还堵在这儿玩泥巴呢。

那姑娘被我噎了一下，小脸一红，正要发作，却听见旁边有声音：“小静，没事儿吧？别跟这傻小子计较，我们快走吧。”

我扭头一看，是个大姑娘，穿着和那小丫头一样的校服，不过新一点，帮着拍了拍她妹妹身上的泥点子。这大姑娘挺漂亮，眼睛亮亮的，不像她妹妹那么软，说话倒挺冲：“你啥意思啊？他刚才差点踩到我妹妹，一句屁话没说。”

我乐了：“哟，这是护驾来了啊？我说你们俩，这大中午的跑商场门口来撒欢，不嫌热啊？”

大姑娘更来气了，指着地上：“嘿，你摔地里那俩玩意儿谁怪啊？你堵在这儿跟个磨人的货似的！”

我心里正憋火呢，被这姑娘一冲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。我指着那姑娘：“我管你谁啊？赶集呢，抢钱呢？你俩挡道！”

大姑娘也火了：“我就挡道了！怎么着？不服气啊？”

俩人正吵，突然“哗啦”一声，天上掉下个东西。我抬头一看，我的娘嘞，半边天都黑了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跟不要钱似的。刚才还晒得冒油气的街，眨眼间就湿透了。

那俩姑娘吓了一跳，手忙脚乱地往回跑。大姑娘拉着妹妹的手，喊：“小静！快跑！”

小丫头回过神来，一边跑一边惊魂未定：“姐……我们……”

大姑娘头也不回：“还傻站着干什么？回家！没看见下雨吗？”

她们俩狼狈地跑进了旁边的商场，连锁鞋店门口正好有个遮雨棚，大丫头一把拉住妹妹，往里钻。我看着她们俩的背影，心里头突然有点怪怪的。刚才还剑拔弩张呢，这雨一下来，她们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，只想找个地方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