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蹲在A城这个破市场里，帮我妈摆摊卖那几根烂黄瓜，她老人家电话就追命似的来了。听筒里我妈扯着嗓子喊：“韩花！你个逆子！赶紧往家赶！你韩花姐出事了！”

我正掰着黄瓜皮剔豆子呢，手一抖，那豆子壳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旁边卖栀子花的王婶正给我腾地方，被我这动静搅扰了兴致，回头瞪我一眼：“卖个破黄瓜，毛手毛脚的。”

“哎哎哎，婶，您看我这这不是正忙活呢嘛……”我赶紧打圆场，没顾上看她脸色。

“没你的事儿！滚一边儿去！”王婶摆摆手，往旁边挤了挤。

我叹了口气，弯腰捡地上的豆子壳。这市场啊，三天两头就有这种事儿。我本来打定主意在这A城再干它两个月，攒点钱回来娶媳妇。可我妈这通电话，估计又是什么幺蛾子。

“你韩花姐怎么出事了？”我揣着手，边往旁边收摊边问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还能怎么出事？跟你那死党李建军好了呗！”我妈的声音尖利得能穿破云层，“人家小两口正谈蜜呢，你倒好，跑这儿来卖破菜！你知不知道，你韩花姐为了你，哭得眼睛都肿了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什么叫谈蜜？我妈这词儿用得，跟李建军欠她几百万似的。

“妈，您老人家就少操点心吧。”我扯着嗓子喊，“人家小两口好着呢，您管这干嘛？我这不是工作嘛……”

“工作？工作能赚几个钱？”我妈堵得我无言以对，“人家李建军说了，再过几个月就带韩花买房！到时候你算个屁啊！”

“买房跟我有啥关系？”我嘟囔了一句。

“当然有关系！你是我儿子！韩花是你姐！没你，韩花能住上那套别墅？你李建军能甘心？”我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，整个市场的人都扭头看我。

我赶紧捂住话筒，小声说：“妈，您小声点儿……”

“嘿！我大声儿怎么了？我儿子牛逼！”我妈嗓门更大了，“你韩花姐今天因为这事，在李建军家哭了三小时！问你什么，她都不说！你赶紧回来哄哄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头疼得厉害。这李建军，当初追我姐那会儿跟个狗皮膏药似的，现在好了，拜金起来比谁都快。我姐倒好，一头撞在死门儿上还帮着数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