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野？我这是回来啦，不是出去疯野。”韩花抹了把脸，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，在白瓷砖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“妈，您就别嫌弃我了，这儿是我自己租的，离公司近，省得每天挤地铁，累死人。”

老韩呷了口浓茶，茶汤在粗瓷杯里晃荡，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：“省得？省得你一天到晚跟个陀螺似的，有正经事做吗？我邻居老李头家闺女，大学毕业就在家附近找了个厂，踏踏实实嫁人了，你看她现在，日子过得多舒坦。”

韩花把湿漉漉的头发甩到后去，语气明显软了下来：“妈，时代不同了，谁还死守着那套老规矩啊？我这是在奋斗，您知道吗？再说了，李姐那算什么日子？跟我比起来，她那叫平淡无奇。”

老韩放下茶杯，眉头皱得跟打结的绳子似的：“奋斗？我看你就是瞎折腾！好好的工作不要，跑去什么创业，现在怎么样了？公司账上就剩两三万，还不够看的？”

“妈！”韩花这次真的有点急了，“话别这么说，我刚接手公司那会儿，哪个不是从零开始？现在项目慢慢走上正轨了，再过两年，保准比那些老牌公司还好！您等着，以后我给您买最好的小区，您天天坐在沙发上，我给您端茶倒水，多好！”

老韩被她这通话说得有点蔫儿了，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，电视里正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文。“行了行了，您少吹牛了。我信不过你，你就是个野丫头，翅膀硬了，不想着孝顺我了。”

韩花噘着嘴，没再说话，把洗好的衣服挂到晾衣杆上。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她突然想起，自己来东西城已经五年了，从穿着校服跟着班花打架的小丫头，到如今独当一面的小老板。

这些年，她流过的泪、受过的委屈、犯过的错，比东城到西城的车程还长。可她从来没后悔过，至少，她觉得自己做得对。那些质疑、那些不解、那些嘲讽，她都一笑置之，直到遇见林伟。

韩花的目光落在梳妆台的镜子前，镜子里映出她姣好的面容，唯独眼底带着一丝疲惫。她伸出指尖，轻轻拂过镜面，仿佛在擦拭掉那些重重的负担。东西城的风很大，卷起尘土，也吹皱了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