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听着陈小满的抱怨，手里的锅铲都没停，嘴上却嘀咕：“也是也是，这后厨的事儿，你说能交到明儿办，谁不乐意。”说着，他往灶里添了一铲子炭火，火苗“呼”地窜起来，映得他花白的眉毛一跳一跳的。

陈小满把糖醋里脊端到前厅，刚放下，就看到那个姓颜的男人又捧着本书，靠在窗边。他今天换了身黑衬衫，领口敞着，头发也没梳，乱得像刚睡醒。陈小满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刚才老张头喊她的时候，就瞥见他正在看书，眉头皱得跟揉过的纸团似的。

“老板，”陈小满把一小碟糖醋里脊和米饭放他面前，“这是您点的。”

颜泽头也没抬，翻了一页书：“嗯。”

陈小满看着他空空的手，没拿筷子，又没好气地抽了两双出来：“用不用给您拿碗汤？”

“随便。”

陈小满懒得管他，转身要去招呼别的客人，刚走两步，又听见身后传来“嗷呜”一声。回头看去，颜泽正埋头往嘴里扒饭，动作不快，但米饭和肉块从来没在碗里停留超过三秒。

“慢点吃。”陈小满提醒，顺便又往他碟子里夹了块肉。

颜泽含糊不清地“啊”了一声，等咽下东西，才抬头看她：“你说的随便，是哪种随便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汤。”颜泽放下筷子，指指自己面前的碟子，“糖醋里脊的汤底，酸甜口的？还是清淡点的，能下饭？”

陈小满：“……”她怎么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？但看这男人吃得挺香，又不想太挫败他，就说：“酸甜口的吧，正好就着米饭。”

颜泽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拿起筷子。陈小满觉得这人是真挺闷的，话少得可怜，但眼神偶尔扫过来的时候，又让人忍不住心里发毛。

她转身去灶台那边，老张头正把炖锅里的汤滤出来，往碗里舀：“小满啊，你看今天这个肉，怎么炖都不够烂，是不是火候没到？”

“八成熟吧，应该够了。”陈小满凑过去看，“这肉是猪后腿，带筋的，要炖得恰到好处，还要再煮个把小时？”

“差不多，”老张头点头，舀好的汤递给她，“那你就送去给他。”

陈小满端着汤走到颜泽桌边，手还没放下，就听他在笑。她一愣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下：“笑什么？